靖安侯世子沈昭远登门时，苏小满正在床上啃苹果。
丫鬟来报信，她一骨碌坐起来，眼睛亮了。
系统警觉：【你不对劲。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小满没理它，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扔，理了理衣裳，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系统更慌了：【宿主，你该不会还对那个渣男念念不忘吧？我警告你，这种退婚男不值得你——】
“闭嘴。”苏小满心里默念，“我去签个字就回来。”
系统：【…………签字？签什么字？】
苏小满已经推门出去了。
正厅里，气氛凝重得像办丧事。
苏明远坐在主位，面色铁青，手里的茶盏都快被他捏碎了。继母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痛心疾首”——但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苏婉清站在继母身后，乖巧温顺，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沈昭远站在厅中央，一身锦袍，面容俊朗，姿态端正如松。他手里捏着一封退婚书，语气平淡：“苏大人，晚辈与令嫒确实缘分已尽，强求无益。这是退婚书，请苏大人过目。”
苏明远没接，声音压得极低：“沈世子，这婚约是先帝赐下的，你说退就退？”
沈昭远面色不变：“苏大人，晚辈愿意补偿。但强扭的瓜不甜，令嫒的名声近来也不太好，退婚对两家都好。”
翻译过来：你女儿名声臭了，我凭什么娶她？
苏明远气得手抖，正要发作，苏小满跨进了门槛。
“退婚书在哪儿？我签！”
全场安静。
苏明远愣住了。继母的笑容僵在脸上。苏婉清瞪大眼睛，嘴微微张开。
沈昭远转过头，打量着走进来的苏小满。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干干净净，没施粉黛。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漂亮，而是……随意得理直气壮。
她走到沈昭远面前，伸手：“给我看看。”
沈昭远把退婚书递过去。
苏小满扫了一眼格式条款，点点头：“写得挺清楚的，没毛病。”
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笔？！】
苏小满没理它，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签字够快。
苏明远终于回过神来：“小满！你——”
“爹，”苏小满抬头，笑容真诚，“人家不喜欢我，我留着也没意思。退就退呗。”
继母终于开口了，语气温柔得滴水：“小满啊，你可想清楚了？这退婚书一签，你可就是被退婚的人了，以后……”
“母亲放心，”苏小满打断她，“我想得很清楚。”
她把退婚书塞回沈昭远手里，笑眯眯地说：“世子，你真是大好人。”
沈昭远眉头微皱：“什么？”
“谢谢你主动来退婚啊，”苏小满眼睛弯弯的，“省得我还要想办法退你。来，祝你——”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笑意更深了。
“祝世子与二妹苏婉清白头偕老。”
苏婉清的脸瞬间涨红：“姐姐你胡说什么！”
继母脸色铁青，手指攥紧了帕子。
沈昭远眉头拧得更紧，看了苏婉清一眼，又看向苏小满。
苏小满摊手：“别装了，你们俩的事全京城都知道。退婚书签了，你们爱怎样怎样，跟我没关系。”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宿主你怎么还倒贴祝福他们！你脑子被门夹了吗！不对——你脑子刚才被苹果核砸了吗！】
苏小满心里回了一个字：嘘。
系统：【…………】
苏明远愣住了，看看女儿，又看看沈昭远，再看看苏婉清。
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神变了。
继母赶紧打圆场：“小满这孩子，受了刺激胡言乱语，世子别往心里去——”
“我没受刺激啊，”苏小满一脸无辜，“我是真心祝福。婉清妹妹比我贤惠，比我懂事，比我更适合做世子夫人。世子，你赚了。”
苏婉清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她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苏小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好话”，她根本没法反驳。
沈昭远盯着苏小满看了几秒。
眼前的少女笑得没心没肺，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伤心。
只有一种他很陌生的情绪——释然。
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不在意。
沈昭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他以为自己来退婚，苏小满会哭、会闹、会求他不要退。他准备好了应对眼泪和纠缠。
但苏小满没有。
她签得比他还干脆。
沈昭远收起退婚书，声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苏姑娘，既然如此，就此别过。”
“慢走不送，”苏小满挥挥手，“以后见了面不用打招呼，当不认识就行。”
沈昭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小满已经在啃丫鬟递过来的第二颗苹果了。
沈昭远眉头皱了一下，转身离开。
苏婉清羞恼地跺了跺脚，追了出去：“世子！世子你听我解释！”
继母面色铁青地站起身，看了苏小满一眼，冷声道：“小满，你今天这话传出去，苏家的脸面——”
“母亲，”苏小满咬了一口苹果，声音含混不清，“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您说是吧？”
继母嘴唇哆嗦了两下，一甩袖子走了。
苏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女儿。
“爹，”苏小满把苹果核丢进碟子里，“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苏明远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去叫你娘——叫你继母，传膳吧。”
苏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宿主，你到底在高兴什么？你被退婚了你知道吗？】
苏小满心里回答：知道。
系统：【那你笑什么？】
苏小满：我在笑继母和沈昭远，一个想赶我走，一个想甩了我。结果呢？退婚书是我亲手签的，祝福是我当面送的。他们想看我哭，我笑了。你说谁赢了？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你刚才不是在摆烂，你是在——】
苏小满：我说了，嘘。
系统第一次没反驳。
但它悄悄把能量条上的数字从6%往上拨了一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