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公开叫板
苏晚晴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上一连串消息，林诗意的、季晓楠的、白莺的、陆瑶的，还有几十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她先点开林诗意那条：“你上热搜了。”季晓楠的：“师姐！周谨开直播了！他在说你！”白莺的：“周谨在直播间公开挑战你。他要跟你当面对质。”陆瑶的：“他在商场负三层。现在。”
苏晚晴坐起来，沈墨言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皮蛋瘦肉的，碗边搁着一个溏心蛋。纸条上写着：“吃完来客厅。都在等你。——沈”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刚好入口的温度。皮蛋切成小丁，瘦肉撕成细丝。她闭着眼睛喝完那碗粥，一滴不剩。
【系统提示：日间模式已开启。今日败家定额：0元。今日任务：应战。周谨在直播间公开挑战宿主。在线人数：5000万。系统建议：宿主应战。穿性感一点。5000万人看着你。】
苏晚晴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蒸汽模糊了镜子。她看着镜子里朦胧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5000万人看着。不能输。花了一个小时化妆——大地色眼影，上挑的眼线，厚涂的正红色口红，头发散成大波浪，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红色吊带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方，钥匙串挂在胸前四把真品在红色裙子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她走出客房，客厅里坐满了人。所有人齐了，沈墨言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看到她眼神亮了一下。
苏晚晴站在客厅中央：“周谨开了直播。5000万人在线。他在商场负三层。他在等我。”
林诗意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画面。周谨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坐在酸液池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后是空荡荡的走廊。
“苏晚晴。”周谨对着镜头笑了，“我知道你在看。来吧。我在负三层等你。不带武器，不带团队，只带你自己。我等你到天黑。你不来，我明天再等。”
苏晚晴看着手机屏幕上周谨的脸，从沈墨言手里拿过车钥匙。
“我去。”
沈墨言站起来：“我陪你去。”
“他说只带我自己。”
“我在门口等。”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好。”
下午两点，商场门口。
阳光很好，万里无云。苏晚晴从SUV上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嗒。沈墨言站在她身后，苏远站在车门边，林诗意和季晓楠在车里举着手机直播。白莺和白灵在商场对面的楼顶，赵渡和凌肃在商场侧门，阿七、铁拳、影子、阿六、阿十在商场周围，何教授在车里准备声波武器，陆瑶在负三层等。
所有人就位。
苏晚晴推开商场大门走了进去。一楼空荡荡的，没有顾客没有店员没有保安，只有日光灯白得刺眼。她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扶梯停了，电梯也停了，整栋楼像一座被遗弃的城堡。
陆瑶在负三层电梯口等着她。白色连衣裙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着，脸白得透明。
“来了。”
“来了。”
陆瑶握住苏晚晴的手，冰凉。“他在酸液池旁边。一个人。”
“武器呢？”
陆瑶摇头——“看不到。可能在身上，可能在别处。”
苏晚晴松开陆瑶的手，走向那扇铁门。银白色的门锁，需要钥匙。她从脖子上取下钥匙串，选了那把眼睛图案的，插进锁孔拧了一下——咔嗒。门开了。
圆形房间。金属墙壁，布满电路板和线缆。酸液池在正中央冒着白色的烟雾，绿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响着。周谨坐在池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灰色定制西装，银灰色头发，金丝眼镜，笑容温润。
“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晚晴坐下来，双腿并拢微微倾斜，红色裙摆铺在椅子上，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钥匙串垂在胸口。周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钥匙串上停了一下。
“四把。还差一把。”
“在你手里。”
周谨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嘴巴图案，纯银，衔着黑宝石。放在桌上推过来。“给你。五把钥匙齐了。”
苏晚晴看着那把钥匙没有动。“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父亲设计的V4.0到底能不能成功。”
苏晚晴拿起钥匙串在脖子上，五把钥匙——眼睛、手掌、嘴巴、眼睛、嘴巴，齐了。
“周谨，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给钥匙吧？”
周谨放下酒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酸液池边，背对着她。“你父亲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阳光很好，万里无云。他从实验室里跑出来，手里抱着母核。我追到这里，酸液池旁边。他说，‘周谨，你可以杀我。但你不能杀我的女儿。’”
周谨转过身看着苏晚晴——“我没有杀你父亲。他自己跳下去的。”
苏晚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站起来走到池边低头看着那池绿色的液体，酸雾从池底升上来，呛得眼睛疼。
“他跳进了酸液池？”
“对。他说，‘母核不能落在你手里。晚晴不能没有父亲。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周谨的声音很轻，“他跳下去之前，最后说了一句话——‘告诉晚晴，爸爸爱她。’”
苏晚晴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酸液池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周谨，你后悔吗？”
周谨沉默了很久——“后悔。每一天都后悔。”
苏晚晴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嗒嗒嗒。周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钥匙齐了，母核在何教授手里。激活后，所有芯片会在30分钟内关闭。包括你的。”
苏晚晴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晚晴。”周谨的声音有些哑，“替我跟何教授说一声对不起。”
苏晚晴走出圆形房间。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走廊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陆瑶在电梯口等她——“谈完了？”
“谈完了。”
陆瑶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父亲是自杀的。跳进了酸液池。”
陆瑶握住了她的手。
电梯门开了。苏晚晴走进去，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苏晚晴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父亲的脸在黑暗中浮现——戴着无框眼镜，笑容温和。他说“告诉晚晴，爸爸爱她”。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阳光涌进来。
沈墨言站在门口。苏晚晴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沈墨言的手臂收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很轻很轻——“我在。”
苏晚晴哭了很久，在他怀里。
【系统提示：倒计时4小时。】
窗外的太阳开始西斜。城市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长。安全屋里所有人都在等——苏晚晴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五把钥匙。沈墨言站在她身后。林诗意在角落里画画，画的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酸液池边，背影很直。季晓楠在调试设备，何教授在检查声波武器，陆瑶在打电话，白莺在擦丝线，白灵在镜子里看着，赵渡在吃面，苏远在擦刀。
所有人都在等。
下午五点。苏晚晴站起来把钥匙串挂在脖子上，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看着所有人——
“走吧。去商场。去结束这一切。”
所有人站起来。沈墨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偏凉，她的一年四季都给他捂着。
窗外，太阳落山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从地面升起。安全屋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所有人走出单元门，走进夜色里。
【系统提示：倒计时3小时。】
——第三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