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在牌位间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没名字的牌位。
林笑笑把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小熊玩偶掉在地上，她捡起来塞回小满怀里。小满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退出房间，林笑笑站在走廊里，盯着姨奶奶那间牌位室的门。
奶奶的离世，红姐的自爆，判官府的追捕，赵戈的倒戈，教堂的47个鬼，火葬场的绿眼睛。所有事都绕不开一个人——奶奶。她到底死了没有？棺材里那个半死半活的身体算活着还是死了？她为什么要在忘川等自己？
“叮！系统提示：当前时间 14:23。建议宿主休息 30分钟。”
没时间休息。
她下楼，沈夜坐在大厅椅子上，闭着眼，手腕上的铜钱手链暗了。孟婆汤的反噬还没完全过去。
“沈夜，我奶奶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夜睁开眼，看了她几秒：“你想知道？”
“废话。”
“跟我来。”
他站起来，走出公司大门。林笑笑跟在后面，穿过巷子，走到另一条街上。这条街她从没来过，两侧全是老房子，墙皮脱落，窗户用砖头封死了。
沈夜停在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前：“这是你奶奶生前住的地方。”
林笑笑愣住了。奶奶在公司有房间，但那是奶奶“死后”才住进去的。生前，奶奶住在这里？
门没锁，推开后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客厅很小，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水早就干了。
“你奶奶 3年前搬去公司之前，一直住这儿。”沈夜站在门口，没进来，“她说，等你来了，带你来这儿。”
林笑笑走进卧室。床铺整齐，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照片。她拿起来——照片里，奶奶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医院门口。婴儿的襁褓上绣着日期：2000.7.15。
2000年7月15日，农历七月十五。她和妹妹出生的那天。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笑笑，小满，妈妈对不起你们。”
妈妈？不是奶奶？林笑笑手抖了一下。照片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 10遍。奶奶写的。奶奶叫她和小满“女儿”，叫自己“妈妈”。不是奶奶，是妈妈。
“系统，林桂兰是我的谁？”
“根据遗传学匹配，林桂兰与宿主的血缘关系为——直系母系。相似度 99.97%。”
林笑笑耳朵里嗡了一声。奶奶是妈妈。那她叫了 22年的奶奶，其实是亲妈。
“沈夜，你知道？”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奶奶不让。”沈夜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她旁边，“她说，等你主动问的时候，再告诉你。”
林笑笑攥着照片，指甲掐进掌心。 22年。她叫了 22年的奶奶，是亲妈。那她的外婆是谁？她的父亲是谁？
“我爸爸呢？”
“死了。你出生之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沈夜沉默了很久：“为了保护你奶奶。”
林笑笑坐在床边，床板咯吱一声。她盯着手里的照片，婴儿襁褓上的日期模糊了，被手指磨的。
“小满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她出生那天死了。我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奶奶——我妈，她一个人把我养大，把公司经营下去，把小满藏了 5年。”她声音发飘，“她到底图什么？”
沈夜蹲下来，和她平视：“图你活着。”
林笑笑眼眶热了，没哭。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口袋。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奶奶的离世，不是意外。”
林笑笑抬头。
“3年前，判官府发现小满的下落。你奶奶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主动‘死’了一次。她把魂魄分裂，一半留在棺材里，一半以鬼魂形态出现，处理公司的事。”
“所以那场车祸——”
“不是意外。”沈夜说，“是你奶奶安排的。”
林笑笑脑子炸了。毕业面试失败，走在回家路上，被车撞了——全是安排好的？
“为什么？”
“为了让你觉醒阴阳眼。为了让你绑定系统。为了让你接手公司。”沈夜一字一句，“你奶奶算好了每一步。包括红姐的死。”
林笑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玻璃碎了半边，外面的风吹进来，冷的。
“红姐的死也是她算好的？”
“红姐自己选的。你奶奶给了她选择的机会。”沈夜走到她身后，“红姐说，欠你奶奶的，用命还。”
林笑笑想起红姐自爆前那句话——“告诉你奶奶，我不欠她了。”
“叮！好感度+3，当前 52/100。”
她没心思管好感度。脑子里全是奶奶的脸，她叫了 22年“奶奶”的那张脸。
“我奶奶现在在哪？”
“棺材里。但她的意识，在忘川。”
“忘川渡口？”
“对。她在第 7根石柱下面等你。”
林笑笑转身，看着沈夜：“那我去找她。”
“现在不行。判官府盯着你，小满需要你，红姐的碎片还没找齐。”
“那什么时候行？”
“还清 1800万因果债。”沈夜说，“你奶奶定的规矩。还清了，她醒。还不清，她永远睡下去。”
林笑笑攥紧拳头。
1800万。 7天。判官府重新审理小满的案子。教堂月供 1000。红姐 7片碎片。奶奶在忘川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从口袋掏出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走。去找下一个碎片。”
“东郊旧桥。”沈夜看了一眼手机，“距离这里 12公里。”
林笑笑走出奶奶生前住的那栋楼，回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二层小楼，窗户用砖头封死了，门没锁。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系统，标记这个位置。奶奶的家。”
“已标记。”
公交车上，她靠窗坐着，盯着窗外发呆。沈夜坐她旁边，小蝶飘在过道上，难得没提男团。
“老板，你没事吧？”小蝶小声问。
“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
“刚知道我叫了 22年的奶奶是我亲妈。脸色能好吗？”
小蝶闭嘴了。
车子晃晃悠悠，到东郊的时候已经下午 4点。旧桥在一条干了的河上面，桥面的水泥裂了大缝，缝隙里长满了草。
寻魂仪显示碎片在桥墩下面。林笑笑爬下河堤，钻到桥底下。桥墩上有一个洞，洞里有一片红布角。
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布角的瞬间，桥面传来一阵巨响。
“砰！砰！砰！”
有人在上面走。不是人走路的声音，是金属砸水泥地的声音。
林笑笑抬头，桥面的裂缝变大了，灰从缝隙里往下掉。
“叮！警报！检测到高浓度阴气反应，等级A。来源：桥面。”
她抓紧红布角，往外爬。爬到一半，一只手从上面的裂缝伸下来，抓住了她的背包带。
绿色的眼睛。
火葬场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