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队伍撤走后，巷口恢复了安静。
林笑笑站在公司门口，眼泪还没擦干，手机又震了。她低头一看——直播后台的数据还在疯涨，播放量从58万跳到了63万。弹幕刷得太快，她一个字都看不清。
“叮！系统提示：直播间检测到异常流量。”
“什么异常？”
“观众IP地址中有 47% 无法定位。不属于阳间网络，也不属于阴间黄泉社区。”
林笑笑手指僵了一下。47%的观众，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鬼魂？那是什么？
沈夜走过来，扫了一眼她的屏幕：“判官府的人在看。还有一些……别的。”
“别的？”
“阴间有头有脸的势力。”沈夜把手机还给她，“你这场直播，把所有人都炸出来了。”
林笑笑咽了口唾沫。她只是想给判官府施压，没想到捅了马蜂窝。
回到大厅，张三已经把麻将桌支起来了，但没打牌，叼着烟看手机。小蝶凑在阿宅旁边，两人盯着同一个屏幕。
“老板，你快来看。”阿宅招手。
林笑笑走过去，阿宅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论坛页面——黄泉社区，置顶帖的标题是：“阳间主播直播叫板判官府，编号20070715事件全记录。”
帖子下面回复已经超过了 3000条。
“我支持这个主播。判官府这些年抓了多少无辜的转世鬼魂？”
“律法就是律法，不能因为同情就破坏。”
“5岁的小女孩懂什么？你们判官府也太没人性了。”
“楼上，判官府本来就不是人。”
林笑笑看到最后一条，嘴角抽了一下。鬼魂的幽默感，她永远跟不上。
“叮！系统提示：当前阴气值余额 -4830000。建议加快还债进度。”
她揉了揉太阳穴。判官府的威胁暂时退了，但1800万的债不会自己消失。红姐的魂魄碎片要找，小满还得藏，公司还得开下去。
“沈夜，你找到的那片碎片，怎么用？”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里面的暗红色光团比刚才亮了一些。
“放在红姐的本命物旁边，她会自己吸收。”
林笑笑从抽屉里拿出那块烧焦的红布，铺在桌上。沈夜打开瓶盖，光团飘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慢慢落在红布上。布料边缘烧焦的部分，有一小截恢复了红色。
“一片只能修复 1%。”沈夜说，“找到 7片，能修复到 7%。够了，她的魂魄就不会散。”
7%，就能让红姐不散？林笑笑不太懂魂魄的规则，但她信沈夜。
“剩下的 6片在哪？”
沈夜拿出赵戈送的那张地图，指着上面 6个红点：“城西老槐树——第1片已取。第2片在城北废弃教堂，第3片在城南火葬场，第4片在东郊旧桥下，第5片在市中心老百货大楼，第6片在阴间忘川渡口，第7片在判官府总部。”
林笑笑盯着最后一个红点，头皮发麻：“判官府总部？”
“嗯。最难的一片。”沈夜把地图折起来，“先找前 6片，最后一片再说。”
林笑笑点头，但她心里清楚——最后一片在判官府总部，意味着无论如何都要再和判官府正面打交道一次。
“今天先去哪个？”她问。
“城北废弃教堂。”沈夜看了一眼窗外，“白天去，鬼少。”
林笑笑站起来，背上背包。小蝶飘过来：“老板，我跟你去。”
“你昨晚不是没睡吗？”
“鬼不需要睡觉。而且教堂那种地方，可能有帅鬼神父。”
“……教堂没有神父。”
“那更得去看看了。”
林笑笑没再拦她。张三和阿宅留在公司看家，厨娘塞给林笑笑一袋馒头，说路上吃。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林笑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窗户。小满还趴在那里，冲她挥手。
“姐姐早点回来。”
“好。”
沈夜走在前面，林笑笑跟在后面，小蝶飘在最后面。三个人——不对，两个人加一个鬼——穿过巷子，走到公交站台。
等车的时候，林笑笑掏出手机，翻那条置顶帖下面的回复。翻到第 15页，一条回复引起了她的注意。
ID叫“判官007”，回复只有一句话：“案件暂停，不是结束。”
她盯着这条回复看了 5秒，截图发给沈夜。
沈夜看了一眼，打字回复：“这是赵戈的小号。他在提醒我们，判官府还会再来。”
林笑笑把手机收进口袋，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她靠窗坐下，沈夜坐她旁边，小蝶飘在过道上。车子晃晃悠悠，窗外的街景从老城区变成城郊的荒地。
开了大约 40分钟，到站了。
废弃教堂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周围全是荒草，连个路牌都没有。教堂的尖顶塌了一半，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大门是木头的，已经烂了一半，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阴气反应，等级B+。来源：教堂内部。”
林笑笑推开木门，里面比外面暗得多。长椅倒了一地，讲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十字架，歪了，快掉下来。
“红姐的碎片在哪？”她问。
沈夜拿出寻魂仪，屏幕上弹出一个红点，位置在讲台下面。
林笑笑走过去，蹲下来看。讲台底下有一块松动的地板，她扣开，下面是一个小洞，洞里躺着一片红色的布角——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她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布角，教堂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叮！警报！检测到大量阴气聚集！等级A！数量……无法统计。”
林笑笑站起来，环顾四周。长椅上坐满了“人”。
不是人。是鬼。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民国的长衫，有 80年代的的确良衬衫，还有几个穿着病号服。他们的脸全是模糊的，像被水泡过的照片。
“你们是谁？”林笑笑声音发紧。
最前排一个穿长衫的老鬼开口了：“我们是这个教堂的‘住户’。 100年前，这里失火，烧死了 47个人。”
47个。
沈夜挡在林笑笑身前，铜钱手链亮了。
老鬼站起来，朝前走了一步，脸还是模糊的，但声音很清楚：“小姑娘，你手里的布，是我们‘房东’的东西。你不能拿走。”
“房东？红姐？”
“对。她管了这个教堂 50年，保我们不被判官府收走。她死了，她的碎片落在这里，按规矩，该我们留着。”
林笑笑攥紧布角：“红姐是我的姨奶奶。我要救她。”
老鬼沉默了几秒，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人的话。
然后他笑了——那张模糊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
“那你要替她，管我们 5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