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3点 47分，林笑笑坐在大厅椅子上，盯着桌上那面判官镜。
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惨白、眼下一片乌青、嘴角还有干掉的糖渍。她伸手抹了一下嘴角，草莓味的。
“叮！系统提示：距离天亮约 2小时 13分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巷口空了，赵戈的人影不见了。但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封信，白色的，被风压在碎石的缝隙里。
她翻窗出去捡，信封上写着“林笑笑亲启”。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张地图。红笔标出了 7个位置，和寻魂仪显示的碎片坐标一模一样。地图右下角写着两个字：“快去。”
赵戈给的。他到底站哪边？
林笑笑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回到屋里。手机震了，沈夜的消息：“找到第1片碎片了。 2小时后到公司。”
2小时。天亮。判官府。
时间卡得太巧了。
“系统，开直播。”
“当前时间凌晨 3:50，开直播是否合理？”
“判官天亮就来，我要在天亮前把水搅浑。上次直播 8000多人看，判官府已经注意到了。再来一场，观众更多，他们动手会有压力。”
“逻辑成立。开启直播。”
房间号还是 888888，标题改成：“凌晨探秘判官府仓库，我偷了样东西。”
她不是真要去偷，而是用标题把判官府架起来。直播间一开， 30秒内涌进 1000多人。
弹幕：
【主播疯了，凌晨4点直播】
【判官府仓库？那是阴间的地方】
【她上次连麦判官，这次偷仓库，胆子太大了】
【我赌她被判官抓走】
林笑笑对着镜头笑，把判官镜拿起来，在镜头前晃了晃：“家人们，看到没？判官镜，我从他们仓库拿的。”
弹幕炸了：
【真的是判官镜！背面有“判”字！】
【我爷爷做过判官，他说这镜子一共只有 50面】
【主播你完了，判官要来找你了】
她就是要这种效果。
“家人们，帮我转发，让更多人看到。我今天凌晨收到消息，判官府要来抓我。理由是我藏了一个不该藏的鬼魂。”
弹幕速度更快了：
【什么鬼魂？】
【主播你藏谁了？】
【判官府抓人不需要理由，他们就是阴间的警察】
林笑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是我妹妹。她出生那天就死了，我奶奶把她养在公司三楼。她现在只有 5岁，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弹幕安静了 2秒，然后爆炸式刷屏：
【5岁的小女孩？判官抓她干嘛？】
【阴间律法，转世鬼魂不能保留前世记忆】
【但她才 5岁，记得什么前世？】
【我支持主播，判官府太死板了】
直播间人数跳： 2347→ 5678→ 8923→ 12456。
破万了。
“叮！支线任务‘瞒天过海’完成度 100%。观众人数 12456，弹幕互动率 52%。额外奖励：隐身符×3，阴气值 +15000。”
林笑笑没心思管奖励，继续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如果今晚——不对，今天早上，判官府来找我，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做个见证。”
弹幕全是“好”“支持”“主播加油”。
她关掉直播，靠在椅子上，手还在抖。 12456人看了。这里面有阳间的普通人，有阴间的鬼魂，甚至可能有判官府的内鬼。
天亮之前，这个视频会传到阴阳两界的各个角落。
“叮！系统提示：宿主阴气值余额 -4850000，已还 15000，剩余 -4835000。”
还差得远。
凌晨 5点 10分，公司大门被推开了。
沈夜走进来，黑西装上全是露水，手里拎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像萤火虫。
“第1片。”他把瓶子放在桌上，“城西老槐树下面找到的。”
林笑笑凑过去看。那团光在瓶子里慢慢飘，贴着玻璃壁，像是在找出口。
“红姐的魂魄碎片？”
“嗯。找到 7片，她就能重组。但时间不确定。”沈夜坐下来，脸色比走之前更差了，嘴唇发白。
“你没事吧？”
“没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判官镜，“赵戈送来的？”
“嗯。还送了地图。”她拿出那张地图，摊在桌上，“ 7个碎片的位置，和寻魂仪扫出来的一模一样。”
沈夜盯着地图看了 10秒：“他叛变了。”
“判官能叛变？”
“他不是叛变判官府。他是叛变了‘上面’。”沈夜指着地图右下角的“快去”两个字，“这是赵戈的笔迹。他站我们这边。”
林笑笑想起红姐自爆前说的那句话——“赵戈，你还记得 100年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赵戈欠红姐的，现在在还。
“沈夜，天亮之后判官府来多少人？”
“不知道。但赵戈说 24小时是假的，那他应该知道具体时间。”沈夜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系统，当前时间。”
“ 5:28。日出时间预计 6:15。”
还有 47分钟。
林笑笑站起来，走到三楼小满的房间。小满还在睡，怀里的小熊掉在地上。她捡起来放好，坐在床边，看着小满的脸。
5岁的孩子，死了 17年，被奶奶藏了 5年。
“姐姐不会让你被带走的。”她小声说。
小满翻了个身，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林笑笑下楼，张三、小蝶、阿宅、厨娘全在大厅了。没人打麻将，没人刷视频，没人打游戏。所有人都在等她。
“老板，判官来了，我们跟你一起扛。”张三叼着烟，这次烟没点。
小蝶眼眶红红的：“我虽然打不过，但我可以刷弹幕骂他们。”
阿宅推了推眼镜：“我写了个小程序，能干扰判官府的通讯信号，持续 15分钟。”
厨娘端出一个保温桶：“我煮了一桶鸡汤。打不过就跑，跑完回来喝汤。”
林笑笑看着他们，眼眶热了。
“谢谢。”
窗外，天亮了。
远处传来钟声——判官府召集令，和昨天早上一样。
但这次不是 12个。
巷口，灰袍判官站了整整三排。
赵戈站在最前面，面具戴上了，手里拿着铜棍。
他的身后，至少 40个判官。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夜跟在她身后，铜钱手链亮着金色的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三楼的窗户后面，小满醒了，趴在窗台上，冲她挥手。
“姐姐加油。”
林笑笑转回头，走到赵戈面前。
“赵戈，你昨晚送的信我收到了。”
赵戈没说话，但他手里铜棍的角度微微偏了一下——只有林笑笑看见了。那是一个暗号，意思是“等”。
等什么？
身后的判官府队伍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灰袍判官从队伍后面跑上来，在赵戈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戈转过身，面对那 40个判官，摘下面具。
“收队。”他说。
“大人？”旁边的人愣住了。
“上面来消息了。编号 20070715的案件暂停调查。所有人员撤回。”
判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列队走了。
赵戈最后一个走。经过林笑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奶奶的直播，全网 50万人看了。”
林笑笑愣住了。
她转头看沈夜。
沈夜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她凌晨那场直播的回放，播放量 58万。
弹幕还在刷——
“支持主播。”
“判官府不要欺负小孩子。”
“我们都在。”
林笑笑握着手机，站在晨光里，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