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服务生的声音还在外面。沈知意的手停在茶杯边，霍九琛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猛地推开，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响。
顾景川站在门口，穿着西装，领带整齐，额头有汗，呼吸有点急。他一眼就看到霍九琛，直接走进来，脚步很重。
“你和她吃饭，什么意思？”他问。
没人说话。
霍九琛慢慢站起来，动作很稳。他整理了一下袖子，银色的袖扣闪了一下光。那不是普通的装饰，是能看方向的小罗盘，上面有细纹。
“我们在谈合作。”他说，语气平静，像在开会，“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发你一份公开计划书。”
顾景川没理他，看向沈知意。她坐着没动，手放在腿上，戴着眼镜，眼神很冷，右眼角的红痣有点显眼。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声音低了些。
霍九琛不等她回答，转头对她点点头：“沈小姐，请确认一下——保密协议签了吗？”
沈知意抬眼，冷冷地说：“还没签，但流程走完了。”
一句话把路堵死了。
顾景川拳头握紧，手指发白。他盯着霍九琛，像是要看穿他。可对方站得直，左手无名指上的黑玉扳指贴着桌子，眼神一点没动。
“合作？”顾景川冷笑，“你会亲自见一个网红谈合作？别拿生意当借口。”
“星轨资本的项目是公开的。”霍九琛说，“如果你不信，可以查备案文件。编号JX-2025-0417，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顾景川一愣。
这个编号是真的。他昨晚让人查过星轨的动向，这个项目确实在名单里。
他转头看沈知意：“你就这么相信他？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沈知意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信的是合同，不是人。”
“合同？”顾景川声音高了，“五年前你说退婚不用写字据，现在你也说合同就行？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我不让你写退婚书，是因为你不配。”她看着他，眼里没有情绪，“现在也一样。”
空气一下子变冷。
霍九琛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他没说话，但就像一堵墙。
顾景川胸口起伏，脸色很难看。他知道这里不是顾家，他不能随便发脾气。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有钱有权，一个心硬，他已经插不进去了。
他咬牙：“沈知意，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过去？”
“过去？”她冷笑，“你替我挡刀，是还债。我接受了，不代表我会回头。你现在来问我对错，不觉得可笑吗？”
顾景川说不出话。
他想说那些事——关于情蛊，关于父亲逼他退婚的真相。但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他就输了。
霍九琛这时开口，声音低而稳：“顾总，如果你没有正式身份参与这次会谈，建议你离开。接下来我们要谈股权和风控，不适合外人听。”
“外人？”顾景川气笑了，“我和她有五年婚约，你说我是外人？”
“婚约早就废了。”霍九琛淡淡道，“没有法律效力。感情不是这次合作要考虑的事。如果你再闹，我不介意叫保安请你出去。”
说完，他按了桌下的按钮。
顾景川盯着他，拳头捏得咯吱响。他知道霍九琛不是吓唬人。这家餐厅有霍家的安保，三十秒内就能上来四个人。
可他不甘心。
他走到桌边，低头靠近沈知意，声音压低：“你知道他为什么找你？因为你有用。等你没用了，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沈知意抬头，直视他：“那你呢？你回来找我，是因为爱我，还是怕死？”
顾景川瞳孔一缩。
他猛地站直，后退半步。
这句话像刀，扎进他最怕的地方。他确实怕。怕蛊毒发作，怕活不过三十岁，怕她彻底消失。
但他不能认。
“好。”他冷笑，“你们谈。我看你们能谈出什么结果。”
他转身要走，手抓住门把手时，又停下。
“沈知意。”他背对着她，声音哑了，“别被人当枪使，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门关上了，声音很轻。
包厢安静下来。
窗外江水流过，游轮的灯从玻璃上划过。茶杯里还有热气，钟表在滴答走。
霍九琛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沈知意低头看手机，屏幕是黑的。她没解锁，也没说话。
这时，包厢外的磨砂玻璃闪过一道光。
很快，像错觉。
唐笑笑贴在走廊拐角的墙边，迅速把手机塞进亮闪闪的包包里。她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扬起。
“这热度，够我买三支限量口红了。”
她低头看手机——画面定格在顾景川发怒、霍九琛冷静、沈知意面无表情的瞬间。配文已经写好：“前任突袭现任饭局？玄学主播与豪门掌权人密会实录”。
她点击发送，目标群组叫【娱乐圈纪检委内部】。
包厢里，沈知意突然抬头，看向那扇玻璃。
她总觉得刚才有人在偷看。
霍九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有人拍了？”她问。
“不确定。”他放下茶杯，“但很快就会传出去。”
她点头，没再问。
两人坐着，气氛不像之前那么紧张。刚才那一幕，像是一次考验——他们站在一边。
霍九琛忽然说：“你刚才说‘流程走完了’，说得正好。”
她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我先说了。”
他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消息来自唐笑笑，只有两个字：发了。
沈知意看着屏幕，脸上没表情。
霍九琛却笑了，低声说：“明天热搜，保不住了。”
她看他：“你怕吗？”
“不怕。”他轻轻敲着桌子，“我等这一天，比你想的久。”
她没说话。
外面天黑了，江对面的楼亮起灯。包厢里只开了一盏壁灯，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靠得很近。
顾景川站在停车场电梯口，手里抓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爆料截图，标题刺眼：【顾少闯场崩溃，霍总回应：合作正常进行中】。
他狠狠摔了手机，屏幕裂成蜘蛛网。
可他知道，传出去的事，砸不碎。
他抬头看“云宴”大楼，十六层，靠江的包厢还亮着灯。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前，没吵没闹，却比吵架更让他难受。
他输了吗？
还没有。
他还能抢回来。
他走向车子，脚步沉，但走得坚决。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没看，直接发动车子。
车灯划破黑夜，离开江边。
包厢里，沈知意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她皱眉。
霍九琛按铃叫服务生换茶。
她忽然说：“他刚才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哪句？”
“别被人当枪使。”
霍九琛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深了些：“你信吗？”
她没回答。
手指摸着茶杯边，那里有一道小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