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张符纸烧了一半,边角发黑,阵纹也不完整。沈知意盯着它看,风从隧道里吹出来,纸片轻轻抖动。
她抬头,看着霍九琛:“你到底是谁?不只是个公司老板这么简单吧?”
霍九琛没动。路灯照过来,他的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我不是什么神秘人,”他声音低,“也没想装神弄鬼。我说了,我帮你是我自己决定的。”
“可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往前走了一步,“一个商人,会为一个被退婚的女人出头?你不解释,我不会信。”
他看着她,眼神很稳。
“我不信玄学,”他说,“不信命,不信风水,也不信那些靠算命赚钱的人。我只信数据、逻辑和结果。”
沈知意手指动了一下。
“那你信我什么?”
“我信你这个人。”他答得干脆,“你敢在直播间说陆沉三个月内出事,不是因为你懂命理,而是你敢说实话。你能进顾家老宅破阵,不是因为你多厉害,而是你不怕死。别人都躲,你偏要揭开真相——这样的人,我不用信命,也能信你。”
她呼吸一滞。
这话不像开玩笑,也不像试探,就是直接说出来的话。
“所以你就帮我?”她问,“因为我够狠?够疯?”
“因为你清醒。”他纠正,“别人都想改命,你在查真相。查真相的人最危险,也最值得盯住。”
她冷笑:“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收编我?还是把我当棋子?”
“都不是。”他摇头,“我是来结交的。”
她愣了一下。
“结交?”她重复一遍,语气冷了些,“你霍九琛,要跟我一个被退婚的沈家女儿做朋友?凭什么?就凭你现在站在这儿说几句好听的?”
“凭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他看着她,“也知道你一个人走不远。我可以给你资源、信息、人脉,还能保你安全。但用不用,由你决定。”
她没说话。
远处有车声,隧道口有光闪了闪。城市开始醒来,公交车压过湿漉漉的路,声音闷闷的。风吹得更大了,带着碎纸和灰尘,擦过她的裤脚。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机还在录,但她没再举着。
“你可以帮我,也可以害我。”她说,“这话你说过了。现在又说要结交,图什么?”
霍九琛没回答。
他抬起手,慢慢摘下右手的黑色皮手套,动作很稳。然后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枚铜钱,放在地上,就在那张烧毁的符纸旁边。
不是递给她,也不是踢过去,只是轻轻放下。
铜钱落地,发出一点轻响。
“我不是来做交易的。”他说,“我要的是合作。你要信我,就得学会用我。我要你,你也得愿意接。”
说完,他转身,朝隧道出口走去。
脚步声在隧道里回响,一步一步,越来越远。他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沈知意站着没动。
地上的铜钱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光。她低头看着,又看向自己腰间的卦盘。布条缝里有一点铜色闪了闪。
她蹲下身。
没有捡起铜钱。
而是从卦盘边上取下一枚旧符纸,黄色的,上面画着红色的小阵。她把符纸轻轻盖在铜钱上,遮住了大半。
“你要信我,”她低声说,“就先学会等我一步。”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
她站起来,整理了下汉服袖子,转身朝另一个出口走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
隧道尽头,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天空下,高楼之间透出一点晨光。街边早餐摊开始摆出来,油锅滋啦作响,热气腾腾。一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车筐里还有昨晚的雨水。
她走到路口,停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
直播间弹出一条消息:【用户“风起东南”打赏火箭×1,留言:沈大师,今天能直播吗?】
她没点开。
也没看路边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升起,后座的男人静静望着隧道口的方向,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一会儿后,司机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湿地上,发出轻响。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映出她的样子:马尾有点松,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右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晨光里很清楚。
她推门进去,买了一瓶水,扫码付款。
店员随口问:“小姐,昨晚下雨,你怎么这时候出门?”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淡淡说:“有人等我。”
走出店门,阳光照在脸上。
她眯了下眼,抬手扶了扶眼镜。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变绿。
她迈步穿过街道,背影混进了早高峰的人群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唐笑笑发来的语音:“知意!你猜怎么着?顾景川刚才联系我,说想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