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小公园,热闹的声浪和混杂的香气扑面而来。宓晓笑的脑袋转来转去,目光在每一个摊位上游移。
“弟!你看那个铁板鱿鱼!好大只!”她指向远处,随即又转向另一边,“哇!冰糖葫芦!还有草莓的!”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歪头盯着一个摊位,“咦?那是什么?炒酸奶?冰淇淋还能炒?”
宓子实瞥了一眼,语气冷淡:“鱿鱼看着新鲜,但酱料刷太多,齁咸。”他继续往前走,“冰糖葫芦糖壳太厚,粘牙。炒酸奶就是噱头,不如直接吃冰淇淋。”
宓晓笑的脚步猛地钉在一个小吃车前。摊位很简单,一个铁板,一个装面糊的桶,几盆配料,招牌上写着“香肠蛋”三个字。摊主阿姨从旁边拿出一根粉红色的淀粉肠,从中间纵向切开但底部相连,将肠摊开贴在铁板上,形成一个V形凹槽,然后单手磕开一个鸡蛋,蛋液落入凹槽。铁板上滋啦啦地响起来,蛋清凝固变白,包裹着蛋黄。阿姨撒上盐和胡椒粉,待底部煎得焦黄后翻面,刷上甜面酱和辣椒酱,撒上葱花,装进纸袋递给顾客。
宓晓笑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接过去的香肠蛋,咽了一下口水,嘴巴微张。她一把抓住宓子实的胳膊,声音急切:“弟!我要吃那个!香肠蛋!你看!多可爱!看着就好吃!”
宓子实瞥了一眼价格牌——香肠蛋五元一个,后槽牙发紧:“姐,你看清楚,那就是一根淀粉肠,成本可能就五毛,加一个鸡蛋,成本撑死一块五,他卖五块,暴利啊。这玩意儿有啥技术含量?回家我给你做,咱用更好的肉肠、土鸡蛋,想做几个做几个,管够!”
“不——要——!”宓晓笑拖长了声音,坚决摇头,“我——就——要——吃——这——个——!就要现在!就要在这里吃!回家做的能一样吗?没有这个气氛,没有这个锅气!你看它,在铁板上滋啦滋啦的,多治愈!”她掰起手指头,“而且人家有酱料,有葱花,有阿姨熟练的手法!五块钱买一份快乐,多值啊!”
宓子实试图拉她走:“不行,太亏了。走走走,前面肯定有更好吃的。”
宓晓笑脚钉在地上:“我不!我就要吃香肠蛋!”
“姐!你几岁了!为根淀粉肠!”
“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就不能吃淀粉肠了吗?宪法规定的啊?”宓晓笑说着就要翻自己的小包包,“我乐意!我自己掏钱!你把我的五块钱给我!”
两人僵持不下,路人纷纷侧目。宓子实沉默了几秒,深深叹了口气,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行行行,吃吃吃。”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纸币,走到摊位前,对阿姨说:“阿姨,一个香肠蛋,酱都刷点吧。”
“好嘞!”阿姨爽快地应道。
宓晓笑瞬间阴转晴,凑到铁板前,不忘叮嘱:“阿姨,蛋嫩一点!谢谢阿姨!”
香肠蛋递到宓晓笑手里,她吹了吹,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嗯——就是这个味道!夜市灵魂!”
宓子实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吃。
吃完香肠蛋,宓晓笑舔了舔嘴角:“好啦,零食吃完了!走,弟,咱们去找烤田螺!”
宓子实却看向旁边一家冒菜店,眼睛一亮。他拉住宓晓笑:“姐,我看那家冒菜不错,咱们吃那个吧?想吃啥拿啥。”
宓晓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皱起眉头:“冒菜?不就是麻辣烫换了个名字?都是煮一锅。”
“不一样!汤底和调料讲究多了!而且你看,菜品多新鲜!拿个筐,自己挑,多自在!走吧走吧,我饿了!”他不容分说拉着宓晓笑走到冰柜前,递给她一个套着塑料袋的红色小筐,“给,想吃什么自己拿。我去找个位置。”
宓晓笑拿着筐,看着食材,犹豫了一下,开始挑选。宓子实快速扫了一圈,拿了牛肉片、毛肚、鹌鹑蛋、海带结、宽粉、午餐肉、脆皮肠。他把两个筐拿到柜台称重算钱,付了账,对店员说了声“微辣”,然后找了个靠里角落的小桌坐下。
两碗冒菜端上桌,红油汤底,撒着芝麻、香菜和花生碎。宓子实拿起筷子:“我开动了!”他刚要去夹毛肚,宓晓笑端着一个只有菠菜和两截蟹肉棒的小碗,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她侧着脸,耳朵尖发红,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臭弟弟,又不管你姐姐了。”
宓子实动作一顿,看看她碗里,又看看自己面前丰盛的一大碗。他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夹起午餐肉、宽粉、牛肉,放进宓晓笑的碗里,语气平淡:“喏,点多了一点,分你点。快吃,凉了油凝住就腻了。”
宓晓笑耳朵更红了,没看他,低头飞快地说了句:“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