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子实提着清酒刚走出来,手机就震动了。
他接起电话,宓晓笑的音量几乎炸穿听筒:“喂!宓子实!你死哪儿去了?!比赛比到外星去了吗?!我在这个破商业区转了八百圈了!竹子都快看吐了!限你三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
“来了来了!姐!我已经出来了!就在店门口这条小路,马上到主路!”宓子实赶紧打断。
电话那头的语气立刻由阴转晴:“这还差不多!快点啊!你姐我快饿扁了!为了给你加油,我中饭都没好好吃!”
宓子实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自己睡过头加上迷路才没吃吧……”
“你说什么?”
他一个激灵:“没什么!我说我马上到!”挂断电话,小跑起来。
到了商业区主路口,宓晓笑正站在咖啡馆招牌下等着。她穿一件亮黄色宽松卫衣,牛仔裤配帆布鞋,远远看见宓子实就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他手里的陶瓷酒壶上。
“哟?这什么?战利品?”她凑近,伸手想揭开盖子闻,“清酒?可以啊弟,比个赛还有外快捞?快说说,第几名?奖金多少?”
宓子实把酒壶往身后藏:“第三,第三名。奖金就一点点。”
“第三名啊……”宓晓笑拖长了语调,随即爽快地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没事,重在参与嘛!能在一群专业日料师傅里拿个第三,已经很厉害了!证明我弟的野路子还是有市场的!走,姐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她挽住宓子实的胳膊,拖着他往街上走。
宓子实边走边问:“对了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吃点啥好呢?”
宓晓笑想都没想:“要不然咱们去吃路边摊呗!我看那边转角好像有个烧烤摊,闻着挺香!”话刚出口,她自己就否定了,“啊不行不行!臭弟弟,好不容易出来逛一次,就让姐姐吃路边摊?烟熏火燎的,吃完一身味儿!再说,庆祝你比赛,怎么也得稍微正式一点嘛。”她晃着宓子实的胳膊,眼珠一转,“再怎么说,好歹也得去个——嗯,海底捞吧!吃顿火锅!热闹!而且服务好!”
宓子实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提高八度:“姐!难道你就忘记了上一回?!”
宓晓笑被吓了一跳:“上、上一回怎么了?”
“上一回!”宓子实痛心疾首地掰起手指,“也是你说庆祝我,去了一趟海底捞!就点了两份肥牛卷,再加一个最便宜的番茄锅底!结果结账——花了整整二百三十块大洋!二百三啊!”他越说越激动,“关键是什么?关键当时我们俩还没吃饱!出门又去买了俩煎饼果子!”
宓晓笑心虚,但立刻反击:“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是谁一个人就吃了五六碗饭?那小碗堆得,服务员过来收盘子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整个桌子基本全是你的碗!”
宓子实脸一红:“那、那不就是因为没吃饱才要点饭吃嘛!火锅那点肉,涮两下就没了,净喝汤了,能不饿吗?”他坚决地摇头,“海底捞不行!绝对不行!”
宓晓笑撇了撇嘴:“算啦算啦,怕了你了。要不然就去吃金拱门吧?套餐快,还有玩具送!”
宓子实皱眉:“姐,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吃金拱门还不如回咱自己店里吃呢。咱店里的炸鸡腿,个头不比它大?味道不比它香?还便宜!回家我马上给你炸,管饱!”
“宓子实!”宓晓笑瞪圆了眼睛,“你现在是连金拱门都嫌贵了是吧?我大老远跑来给你加油,饿着肚子等你半天,你就让我回店里吃炸鸡?还是你做的?我天天看还没看够啊!”她气得鼓起腮帮子,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转了两圈,她停下来,转过头,拖长了声音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又打算去吃啥?难不成——去吃烤田螺啊?”
宓子实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气鼓鼓的老姐,又摸了摸口袋里薄薄的信封和手里的清酒,重复道:“烤田螺啊……”
暮色笼罩下来,街灯渐次亮起。宓子实笑了笑,抬起手,指向街道另一端:“听说,往前走两个路口,穿过那个小公园,后面有一条夜市街。”他看向宓晓笑,挑了挑眉,“敢不敢去试试?”
宓晓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一拍宓子实的后背:“走啊!谁怕谁!今天姐就带你下基层,体验体验民间疾苦——啊不是,是人间烟火!”她一把抢过宓子实手里的清酒壶抱在怀里,另一只手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朝夜市方向走去。
“先说好,田螺我要是吸不出来,你得帮我挑!”
“你自己不会用牙签啊?”
“我就要你挑!谁让你是我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