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门开了,沈知意走下站台。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下眼睛,抬手扶了扶肩上的包,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很多,她穿过人群,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管,加快脚步走到路边。刚抬起手想打车,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顾景川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整齐,但眼睛很红,看起来很久没睡觉。看到她的一瞬间,他上前一步,声音很低:“我找了你三天。”
沈知意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手紧紧抓住包带,指节发白。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当年退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苦衷,我一直……没忘记你。”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很冷:“顾先生,请你自重。”
说完她转身就走。
他很快侧身拦住她,左手撑住旁边的电线杆,挡在她面前。呼吸有点乱,声音却很稳:“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我不怕你恨我,我只想见你一面,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她冷笑,“五年前在酒店,当着记者、亲戚、朋友的面甩我退婚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清楚?现在来说感情?”
“那是没办法的事。”他声音沙哑,“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会更危险。”
“危险?”她挑眉,“你保护我的方式,就是让我跪着听你说‘你不配’?”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绕开他,快步走向马路边。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又追上来,走在她旁边:“我现在不能说太多,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们复合吧,知意,重新开始。”
她猛地停下,转头看他:“你脑子有问题吗?你以为几句道歉就能让我回头?你走开,别逼我叫保安。”
他站着不动,脸色更白了:“你不信我也能理解。但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听我说完那天的事。”
她笑了一声,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车停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顾景川,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你也最好忘了。”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她透过窗户看见他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手机响了,是直播平台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没回复,把手机塞进包里。
中午,沈知意在写字楼等电梯。她靠在窗边喝水,刚拧上瓶盖,眼角看见走廊有人走来。
又是他。
顾景川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路很轻。走到她身边才开口:“你以前爱喝红枣茶,我记得。”
他把杯子递过来。
她没接,也没看他:“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声音有点抖,“这三年我找过你很多次,可你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我去查你直播间的后台数据,就为了知道你今天会不会上线。”
“所以你在跟踪我?”
“不是跟踪。”他摇头,“我只是……太想见到你。”
她终于看向他,目光很冷:“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退婚?为什么选在那天?为什么非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低下头:“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发誓,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现在我只想保护你。”
“保护?”她冷笑,“五年前你把我推出去面对媒体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保护?”
“那次不一样!”
他声音突然变大,旁边两个同事看了过来。他马上压低声音,眼神变得坚定:“这次不一样。我已经和家里断了关系,项目也推掉了。只要你答应,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累。
这个人曾经让她在雨夜里蹲在巷子哭到喘不过气,也曾在订婚宴上握着她的手说“这辈子只娶你”。可那些话,早被那张退婚书毁了。
她把水瓶放进包里,拎起包准备走。
“知意。”他在后面喊她,声音像是在求她,“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坐下来好好说话。”
她没有停下:“顾景川,别演了。我不吃这套。”
傍晚六点,天黑了。沈知意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提着袋子,里面有面包、牛奶和一盒药。她看了眼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加快脚步往家走。
刚走到楼下台阶,她愣住了。
顾景川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外套搭在肩上,领带松了,脸色很白。看到她,他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你又来干什么?”她语气很冷。
他没回答,直接单膝跪地,伸手抓住她手腕:“知意,复合吧,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路人纷纷看过来,有人拿出手机偷拍。她用力抽手,差点摔倒:“放手!你有什么资格谈感情?”
“我有资格!”他抬头看她,眼睛布满血丝,“这三年我没碰别的女人,公司的事全交给助理,每天晚上看你的直播回放。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她看着他,胸口起伏。
他跪在这里,像个乞丐一样求她原谅。可她记得更清楚的是,五年前她抱着婚纱站在宴会厅中央,而他站在台上说“沈知意德行有亏,不堪为妻”。
那时没人帮她说话,连她爸爸都低头抽烟。
“顾景川。”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以为跪下说后悔,就能抹掉过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们顾家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人。”
“这次真的不一样!”他声音嘶哑,“我可以辞职,可以断绝关系,只要你肯回来——”
“我不回来。”她打断他,“永远都不会。”
她绕开他,快步走向单元门。刷卡,开门,脚步不停。
身后传来沉重的喘气声,接着是拳头砸地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直到走进楼道,听见自己的呼吸在楼梯间回响,她才慢慢松开紧握的包带。手指有点麻,右眼下面那颗痣隐隐发热。
她靠在墙上站了几秒,抬头看向楼上。
灯光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转角。
她抬脚往上走,一步,两步,脚步越来越稳。
单元门外,顾景川还跪在台阶上,双手撑地,肩膀微微抖。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头,望着那扇关上的铁门,眼神空洞。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慢慢站起来,整理领带,转身走进街角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