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窗帘缝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坐在电脑前了。
屏幕亮着，直播倒计时显示：00:07:32。她没开美颜，也没补光，只戴上金丝眼镜。右眼角那颗痣在灯光下很清楚。卦盘放在桌角，铜钱摆在中间，缺了一小块。
她看了眼后台。举报通知还在弹，红色感叹号一直闪。平台还没决定要不要封号。她没点那个弹窗，直接进了直播页面。
倒计时结束，画面切进来。
标题是【午夜算命铺｜企业生死局，谁在说谎】。热度马上涨起来。观众从零跳到三万，只用了八秒。弹幕开始刷屏。
“来了！她说XX智能要出事，现在全网都在传！”
“客服刚发公告说她违规，她还敢播？”
“别洗了，人家公司老板亲自发邮件求她帮忙，还能假？”
沈知意抬手，敲了下桌子。声音不大，但弹幕一下子停了。
“我知道有人举报我。”她说，语气很平静，“说我造谣，影响市场，让公司损失。”
她顿了顿，看着镜头。
“那我问一句——如果我说错了，你现在就出来，拿证据打我脸。但如果我说对了，是谁装不知道？又是谁，明明看到问题，还在往火里加柴？”
弹幕安静两秒。
然后炸了。
“卧槽……她把举报当背书用？”
“这话说得没错啊，要是真造谣，早报警了。可人家反而来找她救命。”
“她不怕查，因为她知道真相就在那儿。”
沈知意没看评论。她打开一张城市卫星图，放大到东南边，圈出一片写字楼。
“第一个建议。”她指着屏幕，“XX智能总部，东南角那间办公室，马上清空。设备断电，文件转移，人全部撤走。今天必须做完。”
弹幕一下子翻了很多条。
“啥意思？风水不行？”
“不至于吧，一间屋子能有多大影响？”
“等等……查到了！那是林振海的私人会议室，只有高管能进！”
沈知意继续说：“不是风水，是规律。一个公司高层总在一个地方开会，时间久了，就会听不进不同意见。再加上那间屋子光线差，空气不通，人待久了，判断力会变差。这不是迷信，是环境问题。”
她停一秒，又说：“顺便提一句，那房间墙角有裂缝，空调外机震动不对，电磁也超标。不信可以去测。”
弹幕刷出一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不解释，直接说第二条。
“原定上午十点的董事会，取消现场会议。改成匿名问卷收意见。所有高管必须登录系统，但回答内容加密，提交后没人能查到是谁写的。我要看真实想法，不是看谁表演忠诚。”
这次没人质疑了。
有人翻公司官网的日程表，发现真的写着“今日10:00 高管战略会”，地点就是她说的那间会议室。
“牛……这是直接打中要害了。”
“难怪老板会找她，换我也慌。”
沈知意滑动屏幕，调出第三张图——银行流水模拟图。
“融资断掉的原因不在钱那边，而在对接的人。”她说，“查你们银行那边的项目负责人，最近有没有常去寺庙之类的地方，或者戴红绳、佛牌。重点看有没有人请过私人法师做‘开光’‘祈福’这种事。”
弹幕卡住了。
几秒后，有人打出：“所以……是有人用风水手段拦了资金？”
“不会吧，银行也信这个？”
沈知意冷笑：“我不管手段合不合法。我只告诉你们结果——钱不会自己消失。当数据和常理对不上时，就得想想，是不是有人在规则外动手脚。”
她盯着镜头，声音低了些：“有些灾，不在账上，在风里。听的人活，不信的人，等查遗书。”
说完，她点了鼠标。
直播结束。
黑屏前最后一刻，镜头扫过她的手——手指正摸着卦盘上的铜钱。那枚缺角的铜钱一动不动，表面温润，没有一点热气。
屋里安静下来。
她没动，也没摘眼镜。阳光照进来，落在卦盘上，映出一圈光。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是云监控提醒：金融中心某层的设备，刚刚连续发出七个“※”符号。
她认得这个暗号。
唐笑笑设的，意思是“目标已读，并开始行动”。
她没说话，拔掉电源线，合上笔记本。
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她眯了下眼。楼下热闹起来，早餐摊冒烟，上班族赶路。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回到桌前，她翻开备忘录，在“林振海”下面写下三个字：看东南。
写完，合上本子，放一边。
她坐回椅子，靠进去，闭上眼。右手习惯性搭在卦盘上，掌心贴着冰凉的铜钱。
呼吸平稳，身体放松，耳朵却一直听着。
她在等。
等第一条消息，等第一份反馈，等这场棋局，落下第一颗子。
屋里只有钟表走动声。
滴答。
滴答。
阳光移到她手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