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一亮,唐笑笑就按了接听。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边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一点电流声和沈知意熟悉的呼吸声。
“知意……”她开口,声音发抖。她没哭,但眼睛已经红了,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她用手擦,越擦越多。
“我在。”沈知意说。
这三个字一出来,唐笑笑整个人松了下来。她靠着沙发,把腿缩起来,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抓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心口红陷阱”。
“我看了你留的东西。”她的声音在抖,“这不是备份,是专门留给我的,对不对?”
那边没回答,也没否认。
“你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她吸了口气,“你不只是怀疑,你是确定。可我不信你,我还笑你多心……”
“我不救你,谁救?”
这句话说完,唐笑笑又哭了。她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痛。原来有人一直在替她挡危险。
“如果不是你提前警告我,不让我借钱,不让我信他的话……”她说不下去了,“我现在可能已经贷款买了Gucci包,甚至跟他去了马尔代夫。”
那个说要带她看海的男人,其实也在给别的女人订机票。
“你还记得那支YSL×宝格丽的联名口红吗?”她突然问,“你说‘小心口红陷阱’,我以为你在开玩笑。结果他真的用同一支口红送了三个人。”
“我知道。”沈知意说。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
唐笑笑愣住了。
“我见过太多人被骗。”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甜言蜜语,送限量礼物,让你觉得自己特别。可越是说得好听,越要小心。”
唐笑笑低头看着那张纸条,边角都被她捏烂了。她想起两周前在咖啡馆,自己还笑着说:“不如给我介绍个富二代?”
沈知意当时只回了一句:“别信开头就许诺的人。”
她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我一直留着这张纸。”她小声说,“皱得像废纸,但我舍不得扔。因为这是你第一次认真提醒我。”
“以后遇到男人,先问我。”
唐笑笑一愣,然后笑了:“那你得给我介绍个靠谱的。”
“我没空帮你相亲。”
“那你直播时多讲点防骗内容行不行?让我这种人少踩坑。”
“可以。”沈知意顿了顿,“但你要来帮我盯评论区。”
“啊?”
“明晚直播,你上线。”她说得很干脆,“别光看热闹,帮我清一下黑粉账号。”
唐笑笑坐直了:“你要我当你的后台助理?”
“不然呢?我会找陌生人?”
她笑了,眼角还有泪,但心里轻松了。她不再是只能被保护的那个。她也能帮上忙,能站在对方面前,而不是远远看着。
“好。”她用力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我一定准时上线,一个黑粉都不放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唐笑笑低头,滑动手机屏幕,把那张便利店的照片设成了壁纸。照片里她正在给沈知意涂口红,沈知意皱眉躲,手里拎着两杯关东煮。那天她们刚合租,没钱点外卖,却笑得很开心。
“壁纸换了。”她说,“是我们那天拍的。”
那边停了一下。
“别换回来。”
唐笑笑鼻子一酸。
她没再说话,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窗外路灯亮了,光线照进屋子里,在地上拉出一道长影子。
她没开灯,也不想动。
这一刻她终于承认——她差点信错了人。
但她更庆幸,她还有沈知意。
挂电话前,她轻声说:“谢谢你。”
那边没回应。
只有一声轻轻的呼吸,像风吹过窗台。
然后通话断了。
——
沈知意把手机从支架拿下来,放在桌上。屏幕黑了,映出她半张脸。她素着脸,扎着马尾,右眼角有颗红痣,在灯光下有点显眼。
她没关电脑,打开直播软件,新建了一个笔记:【情感骗局识别指南|常见话术+高危信号】。
光标闪着。
她打下第一行字:“1. 所有‘等我成功就娶你’的话,都是拖时间。”
手指停了一下,又加一句:“2. 如果他送你限量口红,去小红书查有没有同款。”
她没停,继续写。
桌角有个信封,里面装着镇财符和那张便利店照片的复印件。她没拿出来,只是用笔尖碰了下信封角,像是确认它还在。
屋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
她右手无意识摸了下眼角的痣,动作很轻。
接着继续打字。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唐笑笑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表情包——两只小猫勾着手,写着“姐妹永不散”。
沈知意看了两秒,删掉刚写的一句废话,重新输入:
“3. 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她点了保存。
屏幕光照在她脸上,眼神平静,却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