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看照片。最新的一张是昨天拍的——陈旭站在外滩一家私厨门口，搂着她的肩膀，笑得很温柔。她特意截了半身照发朋友圈，配文“加班后的惊喜晚餐”。几个闺蜜都点赞，说她终于遇到靠谱的男人。
她正想把原图设成锁屏，手机突然弹出提示：【存储空间不足，已自动恢复三天前备份】。
页面一闪，跳出一个陌生文件夹，名字叫“证据链0617”。
她皱眉。这不是她起的名字。她点进去，里面有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提示写着：“母亲忌日+给笑笑看”。
她愣了一下。母亲的忌日她记得，可加上这句……是谁留的？
她试着输入她们大学时的宿舍门牌号——607。
压缩包打开了。
第一张图是金融峰会的合影。陈旭举着酒杯在笑，背景写着“霍氏战略投资签约仪式”。时间是三天前。那天他跟她说在杭州出差，可这张照片明明是在上海拍的。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图是外滩私厨的一个Vlog截图。画面里，陈旭对面坐着一个穿香槟色连衣裙的女人，两人靠得很近。服务员端菜经过，挡了一下镜头。再出现时，女人手边多了个手机支架，正在录像。
唐笑笑的手停在屏幕上。
这张桌子……就是她上次吃饭的位置。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吃泡面，给他发消息：“你不回来吃饭了吗？”他很快回：“在开会，别等我。”她还回了个“辛苦了”。
原来他那时正和另一个女人吃牛排。
她接着看。
第三张图是艺术展签到帖里的合影。陈旭左手搭在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肩上。女孩穿着粉色短外套——和她衣柜里那件一模一样。帖子说他们聊了半小时区块链。可陈旭从没跟她聊过这个话题，连比特币都说不明白。
然后是一张小红书笔记截图。标题是《男朋友送的YSL×宝格丽联名口红，全网断货款！》。封面那支红色管身、金色浮雕的限量口红，正是陈旭上周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当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说：“你居然抢到了这个联名款。”
现在她看到发布者ID叫“Lulu爱理财”，简介写着“金融girl日常｜轻奢控”。三天前她发了张自拍，背景是酒店床头柜，一只Gucci包摆在中间，配文：“谢谢亲爱的，这次升职奖金不用愁啦～”
那只包。
唐笑笑瞳孔一缩。
那是她随口夸过的款式。上个月他们逛商场，她指着橱窗说：“这只Gucci好漂亮，要是能背一次就好了。”他说：“等你拿下新项目再说。”
结果他转头就买了同样的包，送给别人。
她开始发抖。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是一种从心里冒出来的冷。她一条条往下看，看到一条微博动态：“五年感情，终究抵不过一句‘我需要空间’”，配图是两枚戒指放在纸巾上，其中一枚婚戒已经被摘下来。
两个月前，那人晒过马尔代夫的机票行程单。
和陈旭对她说的一模一样：“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马尔代夫度个假，好好放松。”
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来走去。呼吸有点紧，胸口像压了东西。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磕在茶几上，发出响声。
不可能的。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误会，可能是同名同姓，可能是拍错了。可当她点开那份整理好的表格时，所有想法都被打碎了。
三座城市，三个女人，同一个男人。
用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礼物，同样的承诺。
连“加班”这个借口都一样。
她坐回沙发，打开视频网站，找到那个Vlog，一帧一帧地拖进度条。第八分十七秒，服务员端菜经过，画面中断半秒。她放大下一帧，看清了女人的脸。
不是陌生人。
是上周酒会上见过的一个女投资人。当时那人还笑着跟她打招呼：“你是笑笑吧？听陈总提过你，说你性格特别开朗。”
她当时还高兴地说：“他也常跟我说你的事呢。”
全是假的。
她眼眶发热，视线模糊。抬手一摸，脸上已经湿了。眼泪不是大哭，是一滴一滴掉下来的，很安静。
她突然想起两周前的事。
那天她在咖啡馆，兴冲冲拿出手机给沈知意看陈旭的照片，说：“这次真的靠谱，他对我的事都很上心。”沈知意看了很久才说：“这人眼神飘，话太甜，不是正缘。”
她当时笑了：“你又看不见八字，怎么知道是不是正缘？”还开玩笑，“不如给我介绍个富二代。”
沈知意没接话，只问：“他有没有让你借钱？”
“没有啊。”她摇头，“他还说我花钱太多，要帮我理财。”
沈知意当场冷笑一声，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心口红陷阱”。
她以为是玩笑，随手塞进包里，后来忘了。
现在她冲进卧室，翻出旧化妆袋，在夹层里找到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潦草，但看得清。
她又想起更多事。
沈知意曾问：“他为什么不公开你？”
她答：“他说圈里复杂，不想我被议论。”
沈知意说：“真喜欢一个人，怕的不是议论，是留不住。”
她当时觉得这话太绝对。
还有一次她说陈旭可以先借她五万应急，沈知意立刻打断：“别借，也别信任何‘先’开头的承诺。”
她没当回事。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些话不是多管闲事，是提醒。
是有人一次次想拉她回头。
她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手机还亮着，停在表格最后一页。备注栏有一行小字：“目标人物利用感情操控进行系统性欺骗，目前无大额诈骗行为，但已有诱导借贷倾向。”
她闭上眼，喉咙发紧。
如果她真的借了那五万……如果她真的买了那只Gucci包……如果她真的答应跟他去马尔代夫……
她不敢想。
睁开眼，她找到微信，翻到和沈知意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如果你哪天发现不对劲，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发送时间，正好是文件上传那天。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语音通话按钮上，迟迟没按。
她想哭，又觉得不该哭。
她想骂人，又觉得自己没资格生气。
她只是信了一个看起来体面的男人，而有人早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她最终没打电话，而是打开相册，找到一张老照片。那是她们合租第一年，在便利店门口拍的。她拿着两支口红，一支涂自己，一支往沈知意嘴上抹。沈知意皱眉躲闪，她笑得像个傻子。
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屏幕暗下去，屋里很静，只有她的呼吸声。
窗外天色变暗，楼下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光线照进房间，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
她坐在那儿，没开灯，也没动。
手机静静躺在腿上，界面停在沈知意的头像上。
下一秒，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