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沈知意没去碰。她坐在书桌前,天刚亮,阳光照在铜钱卦盘上,晃出一圈光。昨晚直播太久,她脑袋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抬手揉了揉右眼尾,指尖碰到那颗朱砂痣,有点粗糙。
桌上放着几张纸,是平台导出的观看数据。最高在线一百二十万,热搜第十四,私信爆了三千多条。她一条都没看。这些数字对她不重要,真正在意她的人早就知道了,其他人只是凑热闹。
她伸手去拿卦盘,想收进抽屉。铜钱滑了一下,叮当一声掉到桌边,一枚缺了口的钱滚到角落,停住了。
她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那枚铜钱——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接着出现画面:唐笑笑笑着递出一张银行卡,对面男人穿西装,看起来很体面,眼神却冷得很。下一秒,账单散了一地,笑笑蹲下去捡,周围同事都转过头,没人帮她。
沈知意呼吸一紧,立刻直起身,抓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一个存了五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背景有音乐和笑声。
“喂?知意?”唐笑笑声音很亮,“你终于回我啦!我昨天发了十一条语音,你一条都没听?”
“你最近认识了个男的?”沈知意直接问,声音压低。
“哇,你猜到了?”笑笑笑起来,“你怎么知道的?昨天联谊会上遇见的,做投行的,叫陈总吧,反正特别帅,说话也舒服,还说要带我去马尔代夫!他刚送我一支限量口红,你看——”她把镜头转过去,一支红色口红在阳光下反光。
沈知意盯着屏幕,瞳孔一缩。光线里,那支口红盒子边上闪过一道影子——男人左手戴着两枚戒指,一个藏在袖子里,另一个在无名指上闪了一下。
“别信他。”她说,语气变冷,“我刚才起了一卦,这个人财运不好,桃花带灾,专门骗女人的钱。你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哈?”笑笑笑得更大声了,“你是不是直播太累,现在看谁都像骗子?我都说了他是正经人,名片上有霍氏集团合作项目的章!再说了,你上次说我经纪人克我,结果人家帮我拿了三个代言。你现在又要来这套?”
“我不是开玩笑。”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光全照进来,“如果你信我,至少先别转账,别急着借钱给他。”
“哎哟我的大小姐,”笑笑语气轻松,“你多久没谈恋爱了?看谁都像坏人。这次不一样,他对我很好,连我喝咖啡加几分糖都记得。”
沈知意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约好下午在常去的咖啡馆见面。挂了电话,她站着没动,手里攥着那枚缺角的铜钱,掌心发热。
中午十二点半,太阳很刺眼。
沈知意走进咖啡馆时,笑笑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粉色短外套,背着镶水钻的包,脚边放着购物袋。看到沈知意,她挥手:“这儿呢!我给你点了桂花乌龙,不加糖。”
沈知意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支口红上。包装还没拆,静静躺着。
“你认真的?”笑笑咬了一口蛋糕,嘴角沾了奶油,“你说他是骗子?可他昨天请我吃的是米其林三星,服务员都认识他,叫他‘陈少’。”
“米其林餐厅也有骗子。”沈知意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你查过他公司吗?有没有找人背调?”
“我又不是要嫁给他,就是交个朋友!”笑笑翻白眼,“你以前不是最烦我乱传绯闻吗?现在我遇到个靠谱的,你又说我被骗?我看是你太清醒了,容不下别人开心。”
沈知意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轻响。
“我可以不管你的事。”她看着笑笑,“但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笑笑愣了一下,笑容淡了。
两人没说话。风吹进窗户,撩动沈知意腰间的铜钱卦盘,发出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笑笑叹气:“知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次不一样,他对我真的很用心。你不信的话,等他请你吃饭,你自己看看。”
沈知意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用指尖蘸了朱砂,在上面画了一张镇财符,符边画了锁链纹,中间写了个“守”字。
她把符塞进笑笑手里:“贴身带着。哪怕不信我,也算多个保险。”
笑笑低头看着符纸,手指摸了摸边缘:“这……真有用?”
“有没有用,等哪天你发现他说的全是假的,再来找我。”沈知意站起身,拎起包,“未来三个月,你会破财十万以上,事业受影响,团队也会失业。这不是吓你,是卦象显示的。”
笑笑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好。”她最后把符纸折了两下,放进包夹层,“我收着。”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黄昏的风比白天凉。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笑笑打了车走了。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家。
她关上门,第一件事是打开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6月17日,午时三刻,卦象显凶,目标:唐笑笑,劫财之兆,男子左戴双戒,伪装精英,实为骗财局。”
她合上本子,放在书桌角落。
手机还在震,合作邀约、MCN机构消息、粉丝私信堆成一堆。她全部静音,插上充电线,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她坐回椅子,手指搭在铜钱卦盘上,闭眼休息。
外面城市吵闹,车来车往。她坐在小屋里,汉服袖子垂下来,盖住手腕。只有那颗朱砂痣,在灯光下微微发红,像一点没灭的火。
她没开直播,也没打算行动。警告已经给了,信不信,是笑笑的事。
但她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