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瓮,好像有点漏。】
念头刚起,恐怖的现实便接踵而至。
“砰——!”
震耳巨响炸开。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节肢长鞭,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指挥室的防爆玻璃上。
这不是撞击,是狠戾的鞭挞。
整栋大楼剧烈震颤,好似被一头巨兽拦腰撞上。
江稚鱼脚步踉跄,身旁的裴烬伸手一扶,稳稳将她扶住。她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这块号称能硬抗重狙连射的玻璃,以鞭梢落点为中心,惨白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咔…咔嚓……”
细碎的脆响不断响起,是坚固壁垒濒临破碎的哀鸣。
江稚鱼下意识后退,寒意攥紧心脏,浑身发冷。
方才还只出现在监控里的凶险,此刻近在咫尺,成了实打实的生死考验。
【救命!这玻璃还能撑几下?顶多三下吧!再打下去,我怕是要被直接串成糖葫芦!】
【早知道就该在外头挖深坑灌水泥!电网、EMP全都没用,硬核防御才是王道!现在想跑都来不及了!】
她内心慌作一团,脸色惨白,可扶着操作台的手死死攥紧,强压下转身逃窜的本能。
对讲机里,江亦辰的怒吼轰然响起,满是暴怒与焦灼:“重火力瞄准关节!全体火力压制,别让它靠近指挥室!”
他看得明白,这头怪物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江稚鱼。
命令落下,外围待命的安保部队火力全开。
不再是试探点射,而是铺天盖地的压制攻击。
“轰!轰!”
两枚微型穿甲榴弹拖着焰尾,精准轰向长鞭根部。火光冲天,焦土碎草四下飞溅。
可这条金属长鞭,柔韧性诡异得违背常理。
榴弹命中前的刹那,它如同受惊毒蛇,以刁钻角度蜷缩弹起,堪堪避过爆炸中心。
弹片击打在金属外壁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却连片刻阻滞都做不到。
长鞭再度舒展,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躲开交织的火力网,携着更凶的力道,再次砸向布满裂痕的玻璃。
“砰!!”
又是一记重击。
玻璃外层彻底崩碎,碎片如冰雹般簌簌坠落。内层虽还勉强支撑,密布的裂纹却昭示着崩塌只在转瞬之间。
机械长鞭近在眼前,顶端那枚猩红镜头死死锁定江稚鱼,冰冷的视线不带半分情绪,唯有清除指令。
“外壳是记忆金属混合陶瓷复合材料,耐高温、抗冲击,常规物理攻击收效甚微。”
裴烬语气平静,仿佛眼前的致命威胁只是待修复的程序漏洞。他目光紧盯不断刷新数据流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留下道道残影。
“它每次变形、发力都会瞬间消耗巨量能源,我尝试入侵能源模块逼它超载。”他语速极快,“但核心被未知隔绝层护住,数据渗透阻力极大。”
屏幕上,敌方能源结构图错综复杂,宛若遍布陷阱的立体迷宫。裴烬编写的数据流反复冲击,每每临近核心,便被无形壁垒弹回。
江稚鱼望着在外围火力中穿梭、不停轰击玻璃的长鞭,死亡笼罩的寒意里,头脑反倒愈发清醒。
记忆金属、陶瓷材质、高能模块……常规思路走不通。
忽然,一段过往日志猛地闯入脑海。
【‘蝶变计划’核心日志-3:项目瓶颈在于生物脑与信息核心融合效率。初代‘清理者’指令僵化,缺失生物本能应变能力……】
生物与信息融合?
江稚鱼眼中骤然亮起。
【原来不是纯机械,是半生物半机械的改造体!】
思绪如惊雷划破迷雾。她快步冲到裴烬身侧,激动得声音发颤,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尖重重点向屏幕上的能量流动图。
“别攻能源模块!那层外壳根本啃不动!你看这里的能量轨迹!”她语速飞快,“这波形、脉冲频率,根本不是寻常电流,更像是生物神经脉冲!它拥有神经系统!”
嘈杂的枪炮声、警报声里,这番话清晰传入裴烬耳中。
他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停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眸里流转的数据光影极速跳动、拆解、分析。
那些此前被判定为干扰杂波的微弱信号,被他逐一放大解析。
波动杂乱起伏,带着独属于活物的律动,和标准电流截然不同。
一语点醒梦中人。
强攻能源核心,无异于徒手砸铁球;可直击神经脉络,便是往它的“大脑”里植入病毒。
裴烬瞬间理清思路,不等多说,立刻调转入侵方向。
全部算力瞬间回撤,放弃死守的能源核心。海量运算能力汇聚一处,死死锁定那缕特殊的神经脉冲,将其定为唯一突破口。
转瞬之间,上万条逻辑悖论、数百万条无效指令被打包整合。这份足以让超级计算机直接宕机的垃圾数据包,伪装成正常神经信号,如洪水奔涌,直扑对方的控制核心。
“滋——!”
场外,正要扬起长鞭、准备击碎最后一层玻璃的怪物,动作猛地僵住。
顶端的猩红镜头明暗闪烁,画面紊乱得如同老旧电视的雪花屏。
下一刻,诡异的景象上演。
方才灵活强悍的金属长鞭,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扭曲。
时而浑身绷紧如触电,时而瘫软下垂形同朽木。鞭身胡乱抽打地面、墙体,甚至自身躯体,闷响砰砰不绝。
无数矛盾指令疯狂冲击核心,这头杀戮机器彻底陷入无法挣脱的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