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映在墙上,影子还在动。
赵玄机一动不动,手里的碎镜片偏了一下。光一斜,那影子的形状变了——不是往前爬,而是来回晃。他屏住呼吸,又调了角度,发现影子边缘裂开了一道缝,后面露出半截锈铁杆。
是机关。
“别出声。”他低声说,左手往后摸,碰到了唐果的手臂。她抖了一下,没说话。
他慢慢往后退,背贴着墙,一点一点挪。唐果跟着他,膝盖在地上蹭出声音。两人退了十来米,直到绿光变成远处一个小点,才停下。
“不是活的。”赵玄机喘了口气,“是铁片挂着,风一吹就晃。”
唐果靠墙坐着,咳了两声:“那东西……怎么像蝎子爪?”
“古墓里什么都有。”他没多说,耳朵还在听下面的动静。风从右前方吹来,带着土味,不闷。说明那边有出路,或者至少没堵死。
他摸了摸右肩,刚才摔得重,现在一动就疼。但还能用。他把唐果的背包带解下来,绕过自己手腕,打了个结。“抓稳我,别松手。”
唐果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抓住带子另一头。
两人贴着墙往前走。通道越来越低,最后只能弯腰。头顶不时掉下灰,落在脖子上,痒得很。赵玄机不敢停,也不敢快,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试地砖。有些踩上去发空,他就绕开;有些砖边翘起,他就小声提醒“小心”。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面拐角传来滴水声。
嗒,嗒,嗒。
不急不慢。
赵玄机停下,抬手示意。他蹲下,把手伸到前面,感受风。右边风大些,左边几乎没风。他抬头看顶,裂缝更多了,说明墙不结实。中间地面颜色更深,湿漉漉的,可能是漏水的地方。
“走右边。”他低声说。
唐果点头,跟着他往高处走。刚迈两步,脚下一块砖突然下陷,她整个人往前倒。赵玄机反应快,一把拽住背包带,把她拉了回来。那块砖陷下去三指深,边上裂出蛛网一样的纹路。
“流沙层。”他盯着那坑,“下面是空的。”
唐果喘着气,脸色有点白:“掌机能撑一会儿,我得省电。我可以改脉冲模式,功率最低,三十秒发一次,像心跳一样,你们设备开着就能收到信号。”
“别开机。”赵玄机说,“信号可能引来别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它现在会自动跳,每次发个波,就像敲摩斯密码。”
赵玄机想了想:“行。但别太久,五次就够了。”
她点头,靠着墙坐下,手有点抖地拆掌机后盖。金属片撬开电池触点,短接一下,屏幕闪了半秒,进入一个全是代码的界面。她指尖滑动,敲了几行字,点了确认。
“好了。”她声音很弱,“它现在会自己跳,每次发个波,就像……敲摩斯密码。”
赵玄机看了她一眼:“挺聪明。”
她扯了下嘴角:“比等死强。”
赵玄机没说话,扶着她站起来。两人继续往前,脚步更慢了。滴水声渐渐远了,风却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通道尽头是个直角拐弯,他们贴着墙过去,发现前面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坡面铺着青石板,已经被磨得发亮。
“有人走过。”赵玄机蹲下,摸了摸石板上的划痕。
“最近的?”唐果问。
“不超过十二小时。”他站起身,“我们不是唯一活着的。”
两人顺着斜坡往下。越走越低,空气反而好了一些。走到一半,赵玄机忽然停下。他侧耳听。
“你听见了吗?”
唐果屏住呼吸。
没有声音,也没有脚步。
但她明白他的意思——刚才好像有一丝震动,从地下传上来,像是机器在转。
“可能是林小婉。”她说,“她要是逃出来了,应该也在找路。”
赵玄机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匕首。他们继续往下走。斜坡尽头连着一条窄道,只能一个人通过。左边是墙,右边是黑乎乎的深沟,底下有水流声。
通道变得更窄,两边墙开始渗水,地面湿滑。他们沿着窄道走。走到三分之二处,赵玄机突然抬手。
前面墙上有一道刻痕——是箭头,指向右下方。
他凑近看,线条很新,像是刚划的。而且是硬物刮的,边缘整齐。
“鲁班锁的棱角。”他说。
唐果眼睛亮了:“是她!她来过!”
“不止。”赵玄机指着箭头旁边的一个小圆点,“这是标记点,考古队的习惯,表示已经探过。”
“她活着,还清醒。”唐果声音有点抖,“她肯定在往前走。”
赵玄机点头:“我们跟。”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窄道,进了一间小室。四面都是石头墙,正对门的位置有个凹槽,里面刻着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不对,天枢星歪向左下角。
前面是一段不到五米的短廊,尽头是堵死的墙。但地上有拖痕,砖面被刮出两道平行线,一直延伸到墙角。
地上散落着几块砖,排列得很奇怪,像是被人移动过。
“她试过机关。”赵玄机蹲下,用手电照地面,“这些砖本来是连着的,现在错开了。”
“然后呢?”
“然后她换了方法。”他看向星图,“逆天枢,反向转。”
他伸手,用匕首柄轻轻敲了敲星图中央的凹点。咔一声,左前方一块地砖缓缓下沉,露出三阶向下的台阶,底下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哪里。
“她下去了。”唐果说。
赵玄机盯着那台阶,没动。他右手小指上的银戒还是温的,不算烫,但比刚才热了一点。他没提这个,只说:“通风变好了,说明下面有出口。”
“你还信这玩意儿?”唐果看了他一眼。
“不信它,信我自己。”他往前走,“走吧。”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坡度不大,但越走越暗。唐果的掌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屏幕闪了半秒,显示“信号反馈:1次”。
“有人收到了。”她低声说。
赵玄机没回头:“别抱太大希望。可能是干扰,也可能是陷阱。”
“可总比瞎走强。”
“我们没瞎走。”他脚步没停,“我们在追痕迹。”
走到一个拐角,前面开阔了些。他们停下来喘口气。赵玄机靠墙站着,右肩一阵阵抽痛,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拉。他没吭声,只是把外套往上提了提,遮住伤口。
“你还行吗?”唐果问。
“死不了。”他说,“你呢?”
“腿软,脑子还清醒。”
“那就够了。”
他正要迈步,忽然觉得风变了。
刚才风是从上面吹来的,现在却从脚底往上涌,带着一股腐臭味。他低头看地面,发现砖缝里的灰尘在打转。
“不对。”他压低声音,“这风是倒灌的。”
唐果立刻闭嘴。两人贴墙不动。
几秒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门关上了。紧接着,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机关启动了。”赵玄机说,“有人触动了什么。”
“林小婉?”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他抬头看前面的通道,只剩最后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未知。他没急着走,而是从怀里掏出罗盘,放在地上。
指针晃了晃,指向拐角右边。
他收起罗盘,把匕首换到右手,左手抓住背包带,对唐果说:“跟紧,三步一停。”
两人一步步挪向拐角。赵玄机先探头看了一眼,迅速缩回。
前面是一段不到五米的短廊,尽头是堵死的墙。但地上有明显的拖痕,砖面被刮出两道平行线,一直延伸到墙角。
墙角处,一块地砖边缘翘起,下面露出黑洞洞的口子。
“她钻进去了。”赵玄机说。
唐果松了口气:“她真能折腾。”
“能活下来的人,都不会乖乖等死。”他往前走,“准备下去。”
他蹲在洞口边,用手电照下去。下面是条斜道,不高,但能爬。他正要下去,忽然听见唐果低声说:“等等。”
他回头。
她正盯着他右手小指。银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烫,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这玩意儿……又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