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看着手机屏幕，论坛里的评论一直在刷，骂他们的话越来越多。陈悦站在旁边，看见楼下有学生聚在一起，有的拿着手机传那张模糊的照片，有的小声说话，语气很紧张。
没人出声。但他们知道，不能再等了。
许昭走到天台中间，蹲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皱了的草图纸，用石头压住四个角。他抬头对林宇和陈悦说：“现在不是争谁对谁错的时候。有人不想让我们说话，就在网上编故事，说我们骗人。”
林宇没动，声音有点哑：“可那些证据在网上，大家已经不信我们了。”
“不是证据的问题。”许昭指着图纸，“他们是看别人都这么说，就跟着信了。只要有很多人一起说，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陈悦走过来，也蹲下看图纸：“你是说，这件事根本不是失踪？是有人故意放消息，让大家相信？”
“对。”许昭点头，“他们不在乎女生是不是真丢了。他们只想让我们一直解释，越解释越没人信。等我们撑不住了，他们再动手，就没人拦了。”
林宇终于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那我们就不能等别人信。得先查是谁在发这些话。”
“我去看监控。”许昭说，“那个女生我认识，昨天还见过。她要是真出事，室友早就报警了。我要找她问清楚。”
“我去问那些说看见她的人。”陈悦说，“如果真是亲眼看见，就得说得清时间、地点、穿什么、往哪走。说不出来，就是假的。”
林宇敲着键盘：“我查论坛。看发帖的时间、IP地址、账号有没有问题。如果是同一批人搞的，肯定能找出线索。”
三人看了一眼，没再多说。各自收拾东西，下楼去了。
许昭直接去女生宿舍。他知道那个女生叫周晓雯，是心理社的，昨天下午还在图书馆后门接过资料，笑着说了句“加油”。他站在楼下，把学生证给宿管阿姨看，说帮同学送笔记。阿姨认得他，让他在一楼等。
不到十分钟，周晓雯下来了。她穿着白外套，背着帆布包，和昨天一样。看到许昭，她愣了一下：“你找我？”
“网上说你失踪了。”许昭问，“你知道吗？”
“什么？”她睁大眼睛，“我一直都在寝室。昨晚复习到一点，点了外卖，还跟室友聊天。”
“能看看记录吗？”
她拿出手机，打开订单：昨晚八点四十二分，点了奶茶和面包，九点十三分送到，签收人是她。聊天记录里，十点零五分还在社团群里回了一句“作业交了吗”。
“我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她皱眉，“谁说我失踪？”
许昭把监控截图给她看。她马上说：“这不是我。我从不去北围墙那边，那边晚上都没灯。”
“谢谢你。”许昭收起手机，“你没事就好。”
“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有人想让我们闭嘴。”许昭说，“办法是让你‘消失’，然后让我们拼命解释，最后谁也不信。”
周晓雯脸色变了：“这也太狠了。”
“所以接下来几天，你别一个人出门。”许昭提醒，“可能还会有人拿你做文章。”
她用力点头。
林宇在机房坐着，戴着耳机，屏幕上跑着数据。他调出论坛后台，查昨晚十点后注册的二十多个账号。这些账号都在骂他们，说话方式一样，用词重复，发帖时间集中在几分钟内，全都通过同一个境外代理上网。
更奇怪的是，这些账号只发过这一件事，别的什么都没发。
他截下图，标记出主控账号，顺着找到一个加密群组，名字叫“青川观察哨”，有三百多人。里面规定：每条谣言要有两个人以上“看见”，还要用不同账号转发，让人觉得是很多人一起说的。
他冷笑一声，录屏保存。
陈悦去自习室找第一个“目击者”——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看见周晓雯往北围墙走。她坐下，问：“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大概……十点多吧。”男生犹豫，“她低着头，走得很快。”
“穿什么衣服？”
“灰色卫衣。”
“走路姿势呢？左肩高还是右肩高？背是弯的还是直的？”
男生答不上来。
“你从哪边看见她的？正脸？侧影？背影？路灯照在哪边？”
“我……我没注意。”
“那你为什么说是她？”
男生低头：“别人说的……我也觉得像。”
陈悦又找第二个，说看见她进了钟楼。那人连时间都说不清，前后矛盾，最后承认是看了帖子才“想起来”的。
她记下所有信息，回到约定的地方。
三人在校医院后面的小凉亭碰头。许昭先说：周晓雯没事，有不在场证明。林宇放出水军账号的图和群组记录。陈悦讲了两个“目击者”的问题。
“事情清楚了。”许昭摊开图纸，“有人发帖，组织水军刷屏，再让普通人‘回忆’细节，造出很多人都看见的假象。目的就是让我们一直解释，耗光力气。”
“那怎么办？”林宇问，“再发帖澄清？他们不会信。”
“不发帖。”许昭摇头，“我们当面说。”
“当面？”
“明天中午，教学楼中庭。我们请人来看证据。不是求他们信，是让他们自己看。”
“万一没人来？”
“会有人来的。”陈悦说，“真正想知道真相的人，不会一直躲着。”
“还得让她本人来。”林宇说，“不然又说是替身。”
许昭点头：“我去跟她谈。如果她愿意，就一起面对。”
第二天中午，阳光照进中庭。许昭、林宇、陈悦搬了三张椅子，摆上打印的材料：监控截图、外卖订单、聊天记录、水军分析表。周晓雯站在旁边，穿着白外套，表情平静。
一开始只有五六个人围观。有人拍照发群，更多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又是你们。”一个男生走过来，“演给谁看？”
“不是演。”许昭站起来，“这是周晓雯。她昨晚在寝室，点了外卖，跟室友聊天，今天早上正常上课。你可以看她的手机，也可以问她室友。”
那人愣住了。
“网上说她失踪，说有人看见她去北围墙、进钟楼。”陈悦接着说，“但我们找了两个‘目击者’，他们说不清时间、路线、衣服。有一个，是看了帖子才‘想起来’的。”
人群安静了些。
林宇打开投影，放监控视频：八点四十二分，便利店；八点五十六分，宿舍门禁；九点十二分，推开寝室门。
“还有这个。”他切换音频，“有人说这是她求救的声音。”
放了几秒，背景有风声和模糊人声。
“这是假的。”林宇说，“我查了天气，昨晚十点风很小，方向是东南。这段录音里的风声很大，方向是西北，根本不符。”
他又放真实的夜间录音，对比播放。
“我们不是要你们马上信。”许昭看着大家，“我们只是把证据拿出来。你看完可以走，可以骂，也可以问问题。但请别再说‘已经有牺牲者了’。她就站在这里。”
周晓雯上前一步：“我是心理社的周晓雯，学号202314078。如果你们担心我，请直接联系我，别转发那些假消息。”
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小声讨论。一个女生走过来，翻看材料，问：“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许昭说，“但不会再让支持我们的人冒风险。我们会小心，也会坚持。”
人群没散，反而越来越多。
林宇低声说：“有用。”
陈悦点头：“至少，他们开始听了。”
许昭看着地面，阳光照到了第三级台阶。
他把最后一份材料摆好，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