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手还搭在墙缝上，热气顺着指缝往上冒。他刚要说话，地面突然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地下。李阳一个不稳，手扶住墙才没摔倒。
“师父！”他话刚出口，墙缝里的红光一下子变亮了。不是一闪一闪，是整条裂缝都亮起来，像烧红的刀口。
陈玄风顾不上伤口，赶紧掏出剩下的黄纸符，咬破手指，在每张符上画几道线。他把符叠在一起，猛地拍在地上。
“别动。”他说了一句，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符。
下一秒，左右两边的墙突然裂开。不是掉砖那种裂，是整面墙直接被撕开，哗啦啦地落下灰和石头。四个黑衣人从里面跳出来，脸上蒙着布，手里拿着铜铃和黑幡，站成斜角，落地就开始摇铃。
铃声一响，陈玄风立刻甩出三道符，贴着地面飞过去，在三人面前连成一条线。符纸一落地就烧起来，火不大，但挡住了一股阴风。那风吹过来，碰到火线发出“嗤”的一声，像水浇在炭上。
“靠后！”陈玄风一把将张悦拉到身后，左脚往前踏半步，踩进符火里。
李阳已经抽出山枣木令牌，站在右边，盯着左边那个摇铃的人。那人手腕一抖，铃声变了，黑幡一扬，一股黑气从幡上冲出来，直扑李阳脸。李阳低头躲开，用令牌横扫过去，打在黑气上像打到一团湿布，声音闷闷的。
张悦蹲下，用指尖蘸了朱砂，在地上点了一下，嘴里轻念一句，把罗盘放上去。指针晃了几下，指向东南角落。
“那边有动静。”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陈玄风点头。他知道这是九宫锁魂局的前兆。四角有人，五方藏器，靠地气养煞，再用法器伤人。现在对方只来了四个执器者，阵眼还没启动，说明还在准备。
不能再等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快速在空中画了个符，手指一弹，血点飞向东南角。血还没落地，那边墙根突然一颤，一块地砖翘起，下面露出半截铜管，正往外冒黑烟。
“就是那儿！”陈玄风抬腿就冲。
两个黑衣人立刻拦上来，一人摇铃，一人挥幡。铃声刺耳，陈玄风耳朵嗡了一声，但他没停。他从怀里拿出青石片，朝铜铃甩去。“当”一声，石片撞上铃，铃声断了一下。摇铃的人手一抖，陈玄风趁机冲过去。
离东南角还有三步，地面又是一震。这次更狠，像地下有什么东西翻身。陈玄风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地上。他抬头看见，铜管周围地砖开始拱起，裂缝透出红光，和墙缝一样。
“师父小心！”李阳喊了一声，扔出一张符炸在铜管边。火光一闪，黑烟弱了一下，马上又浓起来。
陈玄风爬起来，左臂擦破了皮，血顺着袖子流。他没管，把剩下的黄纸符全掏出来，捏在手里，咬破手指，在每张符上画线。画完后叠在一起，往地上一拍。
符纸自己烧起来，火不大，但烧得快。火焰顺着血线爬向东南角，爬到铜管边，火头一卷，钻进管口。
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嘴。红光闪了两下，暗了一瞬。
“断了！”张悦说。
她话音刚落，通道深处红光又开始一闪一灭，像呼吸。那些黑衣人没有退，反而一起往前走，铃声重叠，变成一片吵闹的声音。陈玄风觉得脑袋发沉，太阳穴直跳。
李阳刚应声，就被右边黑衣人用幡扫中肩膀，踉跄几步差点跪倒，令牌也掉了。黑衣人立刻逼近，举起铜铃就要砸下。张悦反应快，扔出一张符贴在他背上。符纸一沾衣服就烧起来，那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李阳趁机捡起令牌，往后一滚，躲开了第二击。
张悦站着不动，手里拿着罗盘，指针乱转。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看向西北角的一道砖缝。“那里……有东西在动。”她说。
陈玄风看过去，没看出什么。但他信张悦。他从腰间解下铜钱串，单手一抖，铜钱散开，悬在半空。他低喝一声，铜钱突然转向，齐刷刷对准西北角。
“轰”一声，那面墙炸开一个口子，砖石飞溅。一个黑衣人从后面滚出来，手里抱着陶罐，罐子裂了缝，黑水正往下淌。
陈玄风冲上去一脚踢飞陶罐，罐子滚远，黑水洒了一地，碰到的地砖冒出白烟。他回头喊：“别碰地上的东西！”
李阳答应一声，却被右边那人一幡扫中肩膀。他踉跄几步，差点跪下，手里的令牌掉在地上。黑衣人立刻逼近，举起铜铃就要砸。
张悦扔出一张符，贴在他背上。符纸一沾就烧，那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李阳趁机捡起令牌，往后一滚，躲开了第二击。
陈玄风已经冲到西北角，发现墙后有个小夹层，里面摆着几块刻了字的石板，正在发烫。他认得，这是“引煞桩”，用来吸收地下阴气，再通过管道送到主阵。刚才那罐黑水，应该是激活石板的东西。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石板上。石板裂开，红光一闪就没了。夹层里“咔”一声，像是机关断了。
可就在这时，整个通道剧烈晃动。头顶砖块开始掉落，灰尘弥漫。陈玄风抬头，看见天花板裂开一道长缝，红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得人脸发暗。
“他们启动主阵了！”张悦喊。
陈玄风抹了把脸上的灰，看向通道尽头。那里原本是死路，现在地面裂开，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两边插着黑色旗幡，上面画着扭曲的符号。台阶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圆形空间，地面上刻着一个大图案，正一点点亮起来。
“下面是核心。”他说。
李阳走过来，喘着气问：“我们还能下去吗？”陈玄风没说话。
他看了看手里的罗盘，指针不动了，表面有一道细裂痕。张悦的罗盘也一样，边缘发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片地方的地气乱了，普通方法测不准了。现在每走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可也不能停。
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三张净宅符，给李阳和张悦一人一张，自己留一张。又撕下衬衫一角，简单包住左臂的伤口。
“待会我走前面。”他说，“你们跟紧，别掉队。”
李阳点头，捡起地上的符纸碎片塞回包里。张悦收好罗盘，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朱砂粉，握在手里。
三人刚要走，通道两侧的墙缝里突然伸出十几根黑绳，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绳子前端挂着铜铃，一晃就响。
陈玄风立刻甩出最后一道符，炸在前方地面。火光一闪，他看清了——那些绳子是从墙后拉出来的，另一头连着更多黑衣人，躲在暗处操控。
“他们不想让我们走。”李阳说。
陈玄风没回应。他盯着晃动的铃铛，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爷爷留下的青石牌。牌面已经发烫。
他紧紧握住牌子，低声说：“准备。”
李阳和张悦立刻靠拢，三人背靠背站好。陈玄风左手拿牌，右手掐诀，嘴里开始念一段短咒。每说一个字，青石牌就亮一点。
黑衣人好像感觉到了危险，铃声突然变密。十几根绳子一起扑来，铜铃乱响，黑气弥漫。
就在第一根绳子快要缠住李阳脖子时，陈玄风大喝一声，把青石牌狠狠拍在地上。
“咚”一声，像地下打了个雷。
以他为中心，地面裂开一圈细缝，黄光顺着缝隙扩散。光过之处，绳子断裂，铃铛落地，黑气被逼退三尺。
但这光只撑了不到五秒就灭了。青石牌裂了一道口子，陈玄风嘴角流出一丝血。
他靠着墙，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前方。台阶还在，红光未灭。黑衣人退进了暗处，但没离开。
“他们还会再来。”张悦说。
陈玄风点头，擦掉嘴边的血：“那就让他们来。”
李阳捡起地上的山枣木令牌，握紧。张悦打开朱砂瓶，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自己眉心。
三人重新站好位置，陈玄风在前，李阳在右，张悦在左。谁也没说话，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只能硬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