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晨雾漫过玄剑门的山峦。大战过后，整座宗门还笼着一片沉静。
顾长生休养一夜，身上伤势好了大半，气息收得沉稳内敛。他揣好申领信物，直奔锻器阁，打算领一柄现成法器。
阁内炉火稀落，往日此起彼伏的锻打声已然消失，往来弟子寥寥无几。值守执事核对完木牌，抬手指向一旁的剑架。
“战后器物损耗严重，眼下只剩这批低阶制式灵剑，你自行挑选即可。”
顾长生拱手道谢，缓步走到木架前。架上摆着十余柄长剑，样式相差无几，全是宗门统一打造的低阶法器。
他目光逐一扫过，最后拿起一柄通体墨黑的黑玄剑。剑身朴素无纹，握在手中沉实厚重，内里灵气也敛得极深。
指尖抚过剑鞘，他想起南疆战场彻底损毁的沉玄剑，低声轻叹。
“相伴多年，终究还是断在了沙场。”
他抽出半截剑刃，望着暗沉的剑身，嘴角浮起一丝浅意。
“也好，总算又有剑可用。有它在，总好过赤手空拳。”
选好长剑，他辞别执事，走到后山僻静林间，准备试剑熟悉手感。
顾长生握紧剑柄，手腕轻转，黑玄剑顺势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沉稳弧线。
他先活动肩臂手腕，慢慢适应剑身重量与重心，体会灵气和法器相融的状态。
片刻过后，丹田灵气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尽数汇入剑身。剑体发出细微嗡鸣，稳稳悬在身前半尺之地。
他指尖掐起淡蓝色法诀，灵力顺着指印流转开来。黑玄剑应声而动，绕着他周身稳稳旋转一圈。
剑光骤然提速，伴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疾射而出，瞬息便掠出数丈开外。
长剑去势迅猛，又灵巧折返，稳稳落回掌心。顾长生掂了掂剑身，轻声道：“还行。”
彻底适应之后，他握剑迈步，施展出平日苦练的基础剑招。劈刺撩扫，一招一式都恪守章法。
剑风低沉，灰黑色微光萦绕刃身，每一次挥击都力道十足，动作衔接毫无滞涩。
路旁丛生的细枝被剑气扫中，齐齐断裂，切口整整齐齐，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逐步加快节奏，层层剑影在身前铺开，丹田灵气持续不断灌入剑身。
几番连招打出，随即沉腰蓄力，全力横斩。闷响落地，前方半人粗的矮树应声折断，轰然砸在地面。
收剑立定，顾长生呼吸依旧平稳。他低头端详手中长剑，暗自思量。
“终究只是低阶法器，灵力承载有限，遇上顶尖对手并不占优。”
“不过日常修行，应对寻常争斗，已然足够。”
手腕轻抖，黑玄剑利落归鞘。指尖摩挲着鞘面，心底多了几分踏实。
旧剑已成过往，往后的路，便由这柄黑玄剑陪自己一同走下去。
就在这时，山间响起绵长的传讯钟鸣，声响传遍宗门每一处角落。
这是长老召集弟子的信号，不少林间修行的弟子纷纷停下动作，朝着议事殿方向赶去。
顾长生抬眼望向宗门正中的大殿方向，神色微微一凝。
他听得真切，此次召集众人的，正是宗门的青玄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