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三天后,去会会老熟人
心跳得厉害,像是要撞破胸膛。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雪花湿冷的空气,强行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对着耳麦另一头说道:“玄武,坐标解析出来了。目标不是固定地点,而是沿着华夏龙脉移动的‘活体秘境’。下一个它会显形的节点,在秦岭深处,一个叫‘三号废弃义庄’的地方。时间……三天后。”
通讯频道里是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几秒后,玄武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龙脉秘境……‘活坐标’……林默,你知道你发现的东西,可能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师傅可能在里面,也可能意味着‘归墟之眼’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保守的秘密。”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我申请,三天后,前往秦岭三号义庄。我要在那里,等它出现,尝试截停,或者……进去。”
“风险评估是多少?”玄武问,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但我听出了下面压抑的惊涛骇浪。
“未知。”我诚实地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必须去。”
耳麦那边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时间更长。
我能想象玄武在万里之外的指挥中心,手指敲击着桌面,无数数据流和风险模型在他眼中划过的场景。
终于,他开口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申请批准。镇灵局将启动‘深潜’预案,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后勤与战术支援。但记住,林默,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同步。”
“明白。”我心中一定,沉声应道。
“我也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我转过头,萧清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旁边,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和纤长的睫毛上,衬得她面容越发清冷如玉,眼神却异常坚定。
“萧天师,”我皱眉,“此行吉凶未卜,那地方……”
“正因为吉凶未卜,我才必须同行。”萧清雪打断我,她伸出手指,指向我之前在虚拟地图上勾勒出的那条蜿蜒金线,尽管屏幕已经暗下,但轨迹已刻在她脑海,“沿龙脉运行的秘境,必有磅礴地气相随,甚至可能引动地脉龙气形成天然禁制。贸然闯入,单凭你阴门手艺,未必能完全压制地气反噬。”
她看向我,目光清澈而锐利:“天师府传承正统道法,对天地气机、阴阳流转的感知与驾驭,本就是根基。应对秘境外围的‘地气守护’和可能出现的上古道门禁制,我能帮你。我们的手段……可以互补。”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看着她清亮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并肩作战的决然。
我知道,拒绝不了,也不该拒绝。
在这条追寻真相、对抗未知的路上,多一个强大而可靠的伙伴,无疑是雪中送炭。
“好。”我点了点头,“那就一起。”
三天时间,很紧。
在动身前往秦岭之前,我们还有一件必须处理的事情——那位刚刚“苏醒”的客人。
回到临时审讯点,“窃火者”已经被从昏死状态中弄醒,用特制的束缚带固定在一张金属椅上。
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之前那副被数据流占据、非人般的诡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虚弱和茫然。
他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没有立刻开口逼问。
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灵光闪烁,轻轻点在了自己太阳穴上。
然后,我将从他脑中那被我掌控的“后门”里,截取的一小段坐标数据流——仅仅是最表层、最无害的一小段脉动影像——通过灵力连接,直接“展示”在了他的意识层面。
这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意识投影。
刹那间,“窃火者”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映出的不是房间的景象,而是一片飞速流过、闪烁着幽蓝与金色交织光芒的、不断脉动的虚幻数据之海。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更高层次信息和力量的本能敬畏与恐惧!
“看清楚了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掌控者的淡漠,“我不仅拿走了你的‘后门’,还顺便从你背后的‘主人’家里,拿了点东西。比如这个……会呼吸的坐标。”
我收回手指,切断了那缕灵光。
“窃火者”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不可能……你怎么能……这是‘方舟’的坐标……最高机密……”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语无伦次。
“方舟?”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窃火者”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闭嘴,但眼中恐慌更甚。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身体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脑中那个冰冷的“后门”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连自毁都做不到。
我不再给他思考或隐瞒的机会。
心念微动,那“后门”便传来一阵冰冷的指令脉冲,虽然我没有真正启动任何伤害性的程序,但那种灵魂被彻底掌控、生死不由己的恐怖感觉,已经足够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方舟’的一切,都说出来。”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灵力的压迫,直透他的识海,“它是什么,通往哪里,进入条件,以及……除了我,还有谁在等它?”
压力是立竿见影的。
“窃火者”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之前渗出的冷汗,沿着鬓角流下。
他眼神挣扎了几下,终于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吐露了真言。
“‘方舟’……代号‘方舟’……是我们‘归墟之眼’最古老的档案里记载的……据说,是‘神’遗留在人间的居所……也可能是前往‘神’之领域的唯一通道……”他喘着粗气,“那串坐标,只是找到它的‘钥匙’和‘路标’……真正的‘门’,非常隐蔽,而且有极强的空间壁垒……”
“进入条件。”我冷声打断他的感慨。
“壁垒……只会在特定的时候,经过特定‘节点’的时候,变得薄弱……秦岭的义庄……就是古籍记载的一个‘低能节点’之一……在那里,壁垒最薄,有机会……在它显现的极短时间内,打开一条缝隙……”
“还有谁在等?”我逼近一步。
“窃火者”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恐惧交织的表情:“我们……‘归墟之眼’……自然也在等这个时机。最高议会……已经派出了‘守门人’小队……前往那个节点……他们的任务,是清除一切可能靠近的‘杂质’,确保……确保只有我们能进入。”
“守门人?”我眯起眼睛。
“是的……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至少是通幽境后期,而且……他们掌握着部分‘方舟’外围的防御禁制操作权限……很难对付……”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终于对上了。
原来如此。
难怪“归墟之眼”如此看重这个“后门”,不仅是因为它能监控,更是因为它是窥探“方舟”秘密的一个窗口。
而他们早就在那个关键节点布下了重兵。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我对着耳麦,将刚刚审问得到的情报,一字不落,同步给了玄武。
玄武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断线了。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决断:
“计划变更。‘截停’方案风险过高,成功率不足两成,且会立即引发与‘守门人’的正面冲突,将你和萧天师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频道里:
“林默,新方案是‘潜入’。利用你手中‘后门’的隐秘性,以及‘方舟’本身空间特性造成的监控盲区。镇灵局主力,将在明面,于义庄外围,发起一次高调、猛烈的佯攻。目标是吸引并拖住‘守门人’小队的全部注意力。而你们……”
我瞬间明白了玄武的意图,接口道:“我们要的不是打败他们,而是利用他们吸引火力的时间窗口,在‘方舟’壁垒最薄的那一刻,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没错。”玄武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你对‘后门’的掌控力,赌的是萧天师的道法能掩盖住你们的生命气机,赌的是那神秘的‘方舟’,是否会对你们这种‘外来者’有不同的反应。”
我转过身,与萧清雪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的眼中没有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我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赌了。”我对着耳麦,也对着眼前的同伴,沉声说道。
耳麦那头,玄武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那么……开始准备吧。目标,秦岭,三号废弃义庄。行动代号……‘寻舟’。”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整个世界。
我却仿佛已经听到了,三天后,那片荒废义庄之中,即将响起的、空间撕裂的呜咽,以及……刀剑与禁制碰撞的,杀伐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