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走进指挥大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手里还拿着那块发烫的玉简,上面的光纹一闪一闪,像是缠在手指上没散。他没有坐到主位上去,而是直接走到中间的星图前,抬手一点,调出了讲习堂外接驳舰传回来的数据。
画面打开了,是X9-Gamma7区域连续七十二小时的能量波形图。正常情况下,这片星域应该是平静的,曲线平直。但现在,每隔六小时就会出现一次短促的波动,像心跳一样。他把第三次异常放大,用以前在考古队学的方法,一层层去掉干扰信号。
有人在他脑子里发弹幕:
【这操作我见过,是不是上次破译石碑用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老手艺了。】
【别吵了,这是修真和数据都懂的人才有的本事,不是谁都能行。】
他没理这些声音,继续操作,又把听众共鸣图谱加了进来。这是他讲课时系统自动生成的东西——只要有人听懂了一句话,系统就会记下一次精神共振。过去三个月,这些点都是零散的,像星星一样分布在各处。但现在,它们开始动了。
不是乱动,是朝着X9-Gamma7的方向聚集。
他皱起眉头,重新核对时间。第六次脉冲出现的那一刻,有三十七个高共鸣的人突然没了信号,全部静默。往前看,每次脉冲前四十五分钟,都会有新的共鸣点悄悄靠近。
这不是偶然。
他又打开学院防御系统的记录,把最近上报的“感知紊乱”事件按位置排好。十几个星球的点连成一条螺旋线,终点正是那片黑暗区域。其中K-714荒星的报告最清楚:风暴来之前两小时,学员都说“听见低语”,但设备什么都没录到。
“这不是自然现象。”他说,“是有人在用意识波做测试。”
话刚说完,星图自动刷新,一个新的数据包接入。是云瑶提交的晨修日志,里面有一段脑波采样。他快速查看,发现几个学员在深度调息时,脑电波出现了微弱的同步变化,频率和X9-Gamma7的脉冲一致。
他立刻切断所有对外传输,只留本地运行。手指快速点了几下,启动应急协议α-7:关闭非授权上报通道,冻结星门通行权限,同时通知核心成员开会。
五分钟后,指挥大厅的门全部锁死。联盟代表从旁边走过来,穿着灰色长袍,胸前徽章没亮身份。学院骨干也陆续到场,各自站在终端前,没人说话。空气很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
“你们都知道警报的事了。”欧阳振华站在星图前,背着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我现在说的不是预警,是确定。”
他挥手打开三个投影:左边是X9-Gamma7的脉冲图,中间是共鸣点移动路线,右边是脑波同步模拟图。
“这不是自然灾害,也不是普通军事演习。”他说,“是有组织的行动。他们利用我们讲课产生的精神共鸣当导航,准备入侵。”
有人倒吸一口气。
“证据呢?”后排一个沙哑的声音问,“也许只是巧合?多个文明一起修炼,反应相似也有可能。”
欧阳振华没回答,只是调出一段回放:第十四次脉冲发生时,三个不同星域的共鸣点在同一秒断开,而那一刻,X9-Gamma7的能量峰值上升了0.8%。
“如果是各自修炼,断开时间应该不一样。”他说,“但他们是一起断的,像被人同时掐掉。这不是巧合,是统一行动。”
另一个人开口:“如果真是敌人,为什么不直接打?为什么还要等?”
“因为在准备。”他指着星图中心的黑区,“他们在测试频率,摸我们的反应底线。每一次脉冲,都是试探。等他们搞清所有共鸣点的位置和强度,就会发动总攻——不打舰队,打人心。”
“你是说……精神攻击?”有人皱眉。
“比那更严重。”他眼神变冷,“他们想让每一个听过我讲课的人,在修炼时自动连上他们的信号。到时候,我们教的每一段口诀,都会变成他们的入口。”
大厅里一片沉默。
“那还讲什么课?”一人站起来,“马上停播!关掉所有课程!不然我们就是在帮他们开门!”
“停播就是认输。”另一个声音反驳,“他们就是要我们自己关门。如果我们退了,道就断了。”
争论很快激烈起来。有人主张全面封锁边境,有人坚持不能慌,怕引起恐慌。两边争执不下。
欧阳振华一直没动。直到吵得最厉害时,他才开口:“都安静。”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星图前,手指一划,把所有数据合成一条线。“我知道你们担心。怕判断错,怕准备不够,怕连累别人。但现在不能乱,也不能躲。”
他看向所有人:“我说八个字——静而不退,备而不战。”
没人说话。
“课不停。”他说,“但每节课后加五分钟‘清心守识’训练,教大家怎么识别异常波动。学院立刻启动二级防御,所有学员每天做意识锚定练习。联盟那边协调情报网,盯着共鸣点的动向。”
他顿了顿:“我们不主动打,也不把自己关起来。该讲的讲,该练的练,但每一步都要防着。”
有人犹豫:“万一他们已经进来了呢?”
“那就让他们进来。”欧阳振华淡淡地说,“进来的人,得能出去才行。”
这句话落下,弹幕炸了:
【师尊这是要设局啊……】
【明白了,叫请君入瓮,修真版防火墙!】
【我现在就想报名当诱饵……当然只是想想。】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大家达成一致:继续公开讲课,加强内部防护,建立跨星域联防机制。决议一条条记录下来,加密保存,明天上报星际联盟总部。
人陆续离开。灯慢慢暗了,只有中央的星图还在运行,那片黑区依旧沉默,脉冲还没来。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星图的光映在他眼里,像一片将要烧起来的火。
他无意识地摸着玉简的边,那里还有一点讲习堂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