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日光比往日更烈,天刚亮透,操场上就铺着一层刺眼的光亮。我和姜悠然比往常提前二十分钟到校,拎着扫帚和簸箕站在清洁区,看着整片需要打扫的空地,双双叹了口气。腹部一阵接一阵的坠痛就席卷而来。我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走到清洁区,脸色白得厉害,连站着都觉得费力,更别说拿起扫帚扫地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身旁的姜悠然一眼看出不对劲,连忙放下扫帚过来,伸手扶了我一把。
我咬着唇,轻声道:“生理期,肚子疼。”
“难怪看你一路都蔫蔫的。”她眉头一皱,“这哪还能干活,你先去旁边台阶上坐着歇会儿,这片我先顶着。”
我勉强挪到一旁的石阶坐下,蜷缩着身子,痛感一阵强过一阵,额角慢慢沁出细汗。原本就早起的困倦混着腹痛,整个人昏沉沉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但是清洁区那么大,总不能让姜悠然自己一个人打扫吧。
来往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迟雨杭也背着书包往教室走。他目光扫过清洁区,很快注意到独自蜷在台阶上的我,脚步顿住,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坐在这里?不舒服吗?”他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打趣,多了几分认真。
我看到他,仿佛看见了救星:“我肚子疼的厉害,没法打扫。我和姜悠然被罚的区域,现在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了,你可以帮我打扫一下吗,我给你钱,或者下次请你吃饭?”
迟雨杭看向我苍白的脸色,只是微微俯身:“疼得很严重?”
我点点头,抬手按在小腹上,声音细弱:“嗯……动不了。”
“那你别硬撑。”他直起身,随手把书包放到一边,径直拿起墙角的扫帚,“我帮你打扫吧,你好好坐着休息。”
晨光落在他肩头,他安安静静地扫着地面。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腹间的绞痛依旧清晰,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原本窘迫又难熬的清晨,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帮忙,轻松了不少。
“谢谢。”我缓过一阵痛感后,轻声开口。
迟雨杭侧过头看我,眉眼柔和:“小事。要是实在难受,等会儿直接跟班主任说一声,不用勉强自己。”
说话间,大半片区域已经打扫完毕。他把垃圾归置到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差不多弄完了,你慢慢缓,我先回教室了。”
姜悠然走到我身边坐下,撞了撞我的胳膊,眼里满是笑意:“呦呦呦。又是请吃饭,又是主动帮忙扫地的。”
我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按着肚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回到教室,浑身发虚,索性直接趴在课桌上。
姜悠然看到我这样,语气着急:“还是很疼吗?你先趴着别动,我去校门口便利店给你买杯红糖水,喝了能好受点。”
她刚抬脚要往外走,教室后门就传来脚步声。迟雨杭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简易塑料袋,径直朝我们这边走来。
走近了才看清,袋子里装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还有几包新的卫生巾。
姜悠然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他:“你这是……”
迟雨杭把袋子轻轻放在我桌子上,目光落在我蜷着的身影上:“刚才路过小卖部顺路买的,想着你现在肯定用得上。”
我抬起头,脸色依旧泛白,视线落在桌上的东西上,又望向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耳尖悄悄烧了起来。当众拿出这些东西,实在让人窘迫。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不自在,主动移开视线,没有多做停留,只低声叮嘱:“红糖水趁热喝,暖一暖肚子会舒服很多。剩下的你先收起来。”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刻意避开了让人尴尬的氛围。
我抿了抿唇,伸手捧起温热的水杯,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小口喝着红糖水,甜丝丝的暖意滑入胃里,小腹的绞痛果真缓和了不少。
我把袋子里的东西小心收进抽屉,心里又羞又暖。明明只是普通同窗,他却一次次记着我的难处,事事都想得周到妥帖。
我将脸颊重新贴回臂弯。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连日来的烦闷与身体的不适,都在这份悄然的关照里,淡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