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对于师父给予的考验满怀期待,一心只想淋漓尽致地展示自己的本事。
“今日寒山寺的钟声敲了几下呀?你数没数?”道人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循循善诱,继续引导小曾当通过自身思考得出答案。
小曾当眼睛陡然一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大声说道:“数了的,我躺在床上仔细数的,钟声响了三下,今日定是初三!”
语罢,他便全神贯注地捻起手指,用另一只手的指头逐一点数,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六七……”
起初,声音清脆响亮,如同银铃般悦耳,但随着他愈发专注于推算,声音逐渐变小,仿佛生怕一丝声响会扰乱这思索的氛围。
不多时,他的小脸忽地绽放出一抹灿烂如阳的笑容,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出半炷香的工夫,师伯定会再来!师父,我算得可对?”那眼神中饱含期待,迫切渴望得到师父的认可。
“什么?他还会来?”
藏于被褥之中的小金思雀听闻此言,惊得浑身一颤,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如拉满的弓弦,陡然崩得更紧。
慌乱之下,她脚下一滑,在被窝里直直摔倒。国师还会来,那她们不就危险了吗?
道人听闻小曾当所言,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他款步走到门口蹲下身来,抬手轻轻抚摸着曾当的头,满是疼爱与赞许地夸赞道。
“我的小徒儿,算得可真精准!”那语气,宛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柔和。
与此同时,六只小蚂蚁似是接到了紧急集合的信号,“噌”地一下迅速围聚过来。
它们动作娴熟,迅速举起小雀,而后小心翼翼地钻出叠好的被褥,紧接着齐齐跳下,稳稳落在床上。
旋即,它们如做贼一般,一溜烟便跳下床钻进床底,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气呵成,就如经过了无数次精心演练。
小曾当的目光始终紧盯师父余光中瞥见屋内的床,将这一切过程尽收眼底。尽管只是短暂的瞬间,却突然在他眼前溜过。
他瞬间警觉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师父,有东西从你眠榻上跳下去啦!快,快抓住她。”
话未说完,他迅速冲了进去,径直奔向床榻边,迅速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往床榻底下查看。
“是什么东西,得找出来,可别咬到师父了。”小曾当一边查看,一边嘴里不停嘟囔着,那认真专注的模样,如同肩负着守护师父的重大使命。
道人见此情形,脸上泛起温和的笑容。
轻声说道:“要是韩雯,可就没你这般细心咯。”然后音量大了些:“当当,你忘了,师父我百毒不侵,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区区虫子,伤不了我。放心吧,快去准备你的事儿!”
他的声音犹如春日暖阳,温柔地安抚着小曾当那颗幼小担忧的心。
“是!师父!”曾当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如欢快地飞奔出去,那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寂静之中。
曾当离去不久,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安静,静谧得有些让人心里发毛。突然,一个影子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飘然而入。
那影子身形缥缈,仿佛与周围的黑暗浑然一体,若不仔细留意,极难察觉。
“霍哦哦 !!!”道人刚行至床边,正欲转身,冷不丁瞧见这个鬼魅般的影子,吓得顿时身形大乱,东倒西歪。
他赶忙伸手死死扶住床榻,脸上瞬间布满惊异之色,心有余悸地埋怨道:“师兄,你好歹也提前知会一声啊,哎呀,可吓死我这小心脏了!”
此刻的他,仿佛丢了魂儿一般,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这儿刚可有异常?可见着其他猫唧狗啊鼠啊雀儿的?”国师神色焦虑,胡须微乱,一进屋便如失控旋风,在屋内四处翻找,眼神急切,不放过分毫角落。
“嘿哟嘿哟,师兄!”道人赶忙上前阻拦,满脸心疼:“刚收拾整齐,可别翻乱了呐……”
国师心急如焚,哪顾得上这些,一把推开道人:“少啰嗦!”继续疯狂挪开柜子、茶几、桌案,一心寻找着他的东西。
道人被推得连退几步,一屁股重重坐在床榻上,床榻“吱呀”作响。
这声响牵引着国师忽一声转过身来,几步跨到床边。
“你搞什么?刚被你烟熏得蚊子都不见了,哪来的阿猫狗鼠雀的?师兄,你莫不是糊涂了!”道人坐在床榻上,气得满脸通红。
国师一把掀开被褥,里面空空如也。被骂糊涂,他怒目圆睁,大声责怪:“我掐指算到就藏在此处,难道有错?你倒说说!我们道观的算法什么时候不准了?”
道人也火了,起身叉腰:“好啊,既然你认定在道观,那就自个挨处找去!别来烦我和我的徒弟!若找得到,我便不是龟淑道人!”
国师搬开床,在那个老鼠洞探了探。把一旁矮几上的拂帚倒拿过来用柄在洞里捅了又捅……
无果后,把拂尘丢于地上冲出门去……
“喂喂,师兄你倒是给我整好呀!”
“自己动手!”国师甩下一句话然后在道观各处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只能满脸不甘,悻悻离去。
日头高悬,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道观的小径上。韩雯与曾当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屋内,边跑边喊:“师父,师父!”那急切的声音,打破了道观原本的宁静。
龟淑道人刚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听到这喊声,缓缓睁开眼睛,瞧着两个爱徒,神色平和地问道:“怎么啦?这般慌慌张张的。”
韩雯气得鼓起腮帮子,嘴巴嘟得老高,抱怨道:“师父,师伯好奇怪呀!一大上午的,居然翻了我们道观两次!把各处都弄得乱七八糟,也不知他到底在找什么。”说罢,还不满地跺了跺脚。
曾当则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地猜测道:“他老人家是不是化妖珠丢了呀,才那么着急的?”在他单纯的心里,想来也只有丢了最重要的东西,师伯才会不顾亲人情面,发那么大的脾气。
龟淑道人听了,暗想:小公主走远了吧,希望她能逃出师兄的魔爪,不行,我得帮帮她。但不能太明显。
想到这里,他故意吹起胡子,神色严肃地告诫道:“以后遇见师伯,都给我躲远点,小心他一不高兴,就把你们变成猪!那化妖珠可邪着呢,他要是起了坏心思,准会把你们变成畜牲!”
吓得两小徒弟互相抱着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