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星际流浪（二哈显灵）
逃离太阳系的那一刻，没有掌声，没有欢送。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雷震子号引擎单调的嗡鸣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颗蓝色的星球，现在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蓝宝石。
那是家。
但我回不去了。
至少在救活二哈之前，回不去了。
“大伟，”老张递过来一杯热水，“别看了，省点电吧。咱们这一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没事。”我接过水杯，但没喝，“系统说，用曲率飞行，四年就能到比邻星。”
“四年？”老张吓了一跳，“咱们带的红烧肉够吃四年吗？”
“够吃两年。”王大婶在后面算账，“剩下的两年，咱们得钓鱼。宇宙里应该有鱼吧？”
“有。”老陈指着雷达屏幕，“刚才路过木星的时候，探测到有巨大的生物在气态云里游泳。那是‘鲲’。如果能抓到一只，够咱们吃半年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雷震子号现在的飞行速度，是光速的十分之一。
这已经是这辆车能承受的极限了。
为了维持这个速度，我必须不停地给车充电。
而充电的方式，就是把手伸进那个能量接口里，把体内的电输进去。
我已经当了三天的“人肉发电机”了。
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但我不能停。
一停，车速就会降下来，那二哈的灵魂就要在硬盘里多躺一天。
“大伟，你去睡会儿吧。”小李接过驾驶权，“我来开一会儿。”
“你行吗？”我有点担心。
“放心，我在模拟器上练了三年。”小李自信地说。
我点点头，离开了驾驶座。
走到车厢后部，这里有一个简易的医疗舱。
二哈干瘪的身体，就保存在这里。
它还是那个样子，像一尊标本。
但在旁边的显示器上，二哈的灵魂数据包正在飞速重组。
进度条：47%。
“二哈，”我坐在医疗舱旁边，摸了摸它的毛，“再坚持一下。爸爸给你找个新身体。”
“汪。”
显示器里突然传出一声狗叫。
不是那种“汪汪汪”的叫声，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声音。
“二哈？”我凑近屏幕。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乱跳。
突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窗口。
窗口里不是代码，而是一张图片。
一张……红烧肉的图片。
“你饿了？”我笑了。
这货哪怕变成了数据，也忘不了吃。
“汪！汪！”
屏幕里的代码跳动得更欢了。
紧接着，车厢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
车载音响里传出了《好运来》的音乐。
音量忽大忽小，还伴随着电流麦的声音。
“这特么是显灵了？”老张从前面跑过来，吓得一哆嗦，“大伟，你家狗成精了？”
“它本来就是精。”我看着屏幕，心里暖洋洋的。
二哈没死。
它的灵魂还在跟我开玩笑。
“行了，别闹了。”我拍了拍屏幕，“省点电，好好重组。等到了比邻星，爸爸给你找个比金刚狼还硬的身体。”
“汪。”
音乐停了。
屏幕暗了下去。
但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又弹出了一个窗口。
这次不是图片，而是一行字。
一行用中文打出来的字，字体还是那种很丑的宋体。
“爸爸，小心。后面有苍蝇。”
“苍蝇？”我皱眉。
我猛地回头看向雷达屏幕。
只见在我们飞船的正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深空里，突然出现了一堆红点。
几百个，上千个。
它们速度极快，正在迅速逼近。
而且，它们的外形很奇特。
不是那种流线型的飞船，而是像……蚊子。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小李大喊，“是宇宙海盗！是‘噬光族’！”
“噬光族？”我冲回驾驶座。
“对！”老陈脸色凝重，“宇宙里最讨厌的种族。它们不杀人，也不抢钱，它们专门抢能源。它们能吞噬光能，把恒星都吸干。”
“抢能源？”我看着屏幕上的蚊子飞船，“抢到我头上了？”
我冷笑一声。
“小李，把二哈的灵魂数据包加密。老张，把红烧肉藏好。王大婶，准备急救包。”
“大伟，咱们打得过吗？”老张有点慌，“咱们就一辆车啊！”
“谁说一辆车打不过了？”我握住操纵杆，“这可是‘雷震子号’。墨家机关术的巅峰之作。”
我猛地踩下油门。
雷震子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曲线，躲过了第一波蚊子的撞击。
那些蚊子飞船撞了个空，掉头又追了上来。
它们的口器很长，像针一样，试图刺穿我们的装甲。
“开启防御模式。”
车身两侧的装甲板翻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电磁脉冲弹。
“发射！”
“咻咻咻——”
无数枚脉冲弹飞向蚊群。
但这些蚊子很狡猾，它们散开了，只有几只被炸中。
大部分都躲了过去，然后继续逼近。
“它们不吃这一套。”小李急道，“它们的外壳能反射电磁脉冲！”
“那就物理超度。”
我按下另一个按钮。
车顶的避雷针突然变形，变成了一把巨大的电锯。
是的，电锯。
高速旋转的锯齿上缠绕着蓝色的电弧。
“嗡——”
我开着车，直接冲进了蚊群里。
电锯挥舞。
就像切菜一样，那些蚊子飞船一碰到锯齿，就被切成两半，炸成一团团火花。
“哈哈哈！爽！”我忍不住大笑。
这感觉，比打游戏还爽。
但就在这时，最大的那只蚊子飞船——估计是蚊王，突然停在了我们前方。
它张开了巨大的口器，那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一个黑洞。
“警告！引力捕获！”
雷震子号猛地一震，开始不受控制地被吸过去。
那个黑洞正在吞噬一切。
连光都跑不掉。
“妈的，还带吸星大法的？”
我疯狂地往后倒车，但没用。
距离太近了。
“大伟！”老张大喊，“用那个！用二哈留下的那招！”
“哪招？”
“就是那个《好运来》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二哈刚才显灵放的歌。
那是干扰波！
我立刻把车载音响的音量开到最大。
“小李！给我放！单曲循环！”
“收到！”
下一秒，整个深空里，响彻着震耳欲聋的《好运来》。
那魔性的旋律，带着高频的电流杂音，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出去。
“滋滋滋——”
那群蚊子飞船，突然像喝醉了一样，在空中乱飞。
它们的外壳开始共振，然后裂开，爆炸。
就连那个蚊王的黑洞，也被这歌声震得扭曲、破碎。
“噗——”
蚊王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烟花。
深空恢复了寂静。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这二哈……真是个人才。”
“汪。”
显示器里，二哈得意地叫了一声。
进度条：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