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舰在跃迁通道里颠簸了三个小时。仪器发出的嗡鸣声像只苍蝇，围着云昭的脑袋打转。
她没睡。系统倒计时还剩二十个小时，时间不多了。
窗外是扭曲的星河，流光溢彩，但在她眼里，那只是一堆待处理的电子数据。
“警告!即将抵达暗渊星系外围防线。”系统提示音冰冷。
云昭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屏幕。
一颗巨大的气态巨行星占据了半个视野，它呈暗紫色，表面风暴肆虐。
而在它的引力圈内，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
那是战舰的碎片，小行星的残肢，还有各种无法辨认的金属垃圾。
这些东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垃圾带。
这就是暗渊星系!海盗王的领地!
运输舰穿过垃圾带，船身不时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那是小块的残骸撞在了护盾上。
云昭看着雷达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数以千计的巡逻舰。
每一艘都比她这艘破船先进。
“身份识别通过，欢迎来到锈铁之城。”
一个合成女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不带任何感情。
云昭没理会，她操控着运输舰，跟着导航信标往前飞。
穿过垃圾带后，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一颗星球，也不是一座空间站，而是一座城。
一座由无数艘报废战舰焊接而成的，巨大的、不规则的钢铁堡垒。
这就是锈铁之城!
巨大的战舰龙骨构成了城市的骨架，上面挂满了各种违章建筑和管道，像寄生藤一样蔓延。
有的地方甚至直接用钢索吊着一个个集装箱，那就是居民的住所。
整座城市散发着一股机油、排泄物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恶臭。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巨大的轰鸣，勉强维持着这里的氧气供应。
云昭把运输舰停靠在一个指定的公共泊位上。
泊位很拥挤，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飞船，有的甚至连外壳都没有，裸露着里面的管线。
她关掉引擎，舱内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素白的裙子在这片肮脏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走到舱门边，按下了开启键。
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浑浊，带着一股铁锈味和汗酸味。
嘈杂的人声、机器的轰鸣声、还有某种生物嘶吼的声音，瞬间灌满了她的耳朵。
她面无表情地走下舷梯，脚踩在布满油污的金属甲板上。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那些都是些亡命之徒，脸上带着疤痕，眼神凶狠。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破烂制服，腰间别着能量枪或者激光刀。
当他们看到云昭时，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善意，而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
云昭没看他们，她径直往前走。
她要去城市中心的王座，找那个叫夜玄的男人。
路很难走，甲板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旁边是一条排污沟，里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看到云昭，他们发出了怪叫，朝她扔石子。石子打在她身上，弹开了。
她继续走。
前方是一个集市，或者说，是一个黑市。
摊位上贩卖着各种违禁品：走私的器官，未登记的武器，甚至还有奴隶。那些奴隶被关在笼子里，眼神空洞。
云昭路过的时候，一个笼子里的女人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救救我……救救我……”女人的声音嘶哑。
云昭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很脏，指甲缝里都是黑泥，她没有踢开，也没有拉她。
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秒，然后抬脚，继续往前走。她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她是来讨债的!
“嘿，美女! 一个人吗？”一个高大的壮汉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咆哮的狼头，正是黑齿帮的标志。
云昭停下脚步。
“听说你是从垃圾星来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身上带钱了吗？没有的话，陪哥哥们玩玩也行。”
云昭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让开!”她说。
“哟，还挺辣!”壮汉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在这锈铁之城，还没人敢让我……”
他的话没说完。
云昭动了，速度快得肉眼看不清。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壮汉的胸口。没有发力，只是接触。
但下一秒，壮汉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向后弹射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一排货架。货物散落一地，引来一阵咒骂。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云昭，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云昭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集市，走向城市深处那座最高的、由一艘巨型战列舰残骸改造的建筑。
那就是王座所在的地方。
锈铁之城的核心，比外面看起来更压抑。这里的空气更浑浊，光线也更暗。
守卫更多，也更凶狠，但他们看到云昭走过来，都没有阻拦。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幕，也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不属于这里的、冰冷的气质。
她走到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大门前。
门自动打开了，里面很暗。
只有尽头的高台上，有一团微弱的火光。
火光旁，坐着一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