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垃圾星北境被彻底抹平。
云昭站在光秃秃的红色岩层上，风还在吹，但再也卷不起废渣。
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伤疤，赤裸地暴露在宇宙辐射下。
她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的新消息：【地表清理完成。】【剩余资金：0 星元。】【警告：距离下次消费倒计时，23小时01分。】【警告：人性剥离进度，第三项“哀”，剥离成功。】
云昭眨了眨眼，心里那个洞，好像被填平了，不再漏风，也不再觉得累。
这种感觉很好，没有多余的情绪，脑子很清醒，像一台刚做完保养的机器。
“系统，追踪星核信号。”
【信号源锁定：暗渊星系，海盗王座。】【距离：3.7 光年。】【交通方式推荐：黑市走私船。】
她抬头看向那片漆黑的太空。
暗渊星系，夜玄在那里。
那个欠她一亿金币，又扔给她五亿芯片的疯子。
现在，她没钱了，得去找他，让他把星核吐出来。
她迈步往前走，脚下是坚硬的岩石，没有路，她得自己开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看到了那艘锈迹斑斑的运输舰。
不是夜玄坐的那艘，是另一艘，更小，更破，停在山坳里，像是被遗弃的垃圾。
她走过去，舱门没关，里面没人，只有一股机油和汗臭味。
她走进驾驶舱，控制台上的红灯亮着：燃料不足，无法启动。
她在控制台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购买：高能燃料块 x 10。】【价格：5，000，000 星元。】【余额不足。】
她看着那个“余额不足”，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钱，那就抢，或者，卖点东西。
她环顾四周，这艘船里有什么值钱的？除了这台破机器，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货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生锈的油桶。
她掀开其中一个桶的盖子，里面是黑色的粘稠液体，是燃料，但质量很差。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苦、涩像胆汁。
味觉还在，系统还没剥掉这个，真好!
她盖上桶盖，转身往外走。得去找点钱，或者，去找那艘走私船。
她走出运输舰，站在荒原上，闭上眼，感受着风的流向。
风是从东边吹来的，那边应该有个出口。
她往东走，走了很久，天色暗了下来。
垃圾星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冷冷地挂着，像死人的眼睛。
她看到了光亮，在前方，一个营地，几顶破帐篷，几堆篝火，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她走过去，没有躲藏，径直走了过去。
篝火旁坐着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破烂的工装，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浮肿。
他们看到了云昭，手里的武器立刻举了起来，是几把改装的霰弹枪。
“站住！”“哪来的妞？”“这地方是黑齿帮的地盘，不想死就滚！”
云昭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让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冷硬。
“我要去暗渊星系。”她说，“给我钱，或者给燃料也行。”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那个女的笑了，笑得很淫荡。
“去暗渊？那可是海盗王的地方。就你这小身板，够人家塞牙缝的。”
“不过嘛，”她上下打量着云昭，“你要是肯陪哥哥们玩玩，我们倒是可以考虑带你去。”
云昭没说话，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篝火的热浪扑面而来，烤焦了她的裙角。
她没理会，继续往前走，距离那三个人，只有五米，三米，一米。
“妈的，找死！”那个男的扣动了扳机，霰弹枪轰鸣，无数的钢珠，朝着云昭的面门射来。
云昭没躲。她只是抬起手，挡在面前。钢珠打在她的手臂上，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没有伤痕，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那三个人愣住了，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怪...怪物!...”
云昭放下手，看着他们。
“燃料，”“或者，命!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但那三个人，却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别...别杀我...”“燃料...我们有燃料...”“在那边...油罐车里...”
云昭收回手，转身走向那辆油罐车。
车门没锁，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引擎。
车子发出一阵轰鸣，很吵，也很臭。
她开着车，回到了那艘运输舰旁，开始往船上转移燃料。
一桶，两桶，三桶，直到仪表盘显示满了。
她关上舱门，走进驾驶舱，坐在椅子上，手指按在启动键上。
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抹平的废土，还有远处那几点微弱的篝火。
那三个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她转回头，按下了启动键。
运输舰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升空，离开了这颗红色的星球，飞向了那片名为“暗渊”的黑暗。
驾驶舱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嗡鸣声。
云昭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星空。
她想起了夜玄，那个偷了垃圾星的星核，用芯片抵账的疯子。
她摸了摸口袋，芯片还在，冰凉，坚硬，像她的心。
“系统，”“还有多久到?”
【预计飞行时间：2小时30分。】【距离下次消费倒计时：20小时45分。】
云昭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她得睡一会儿，不然，到了暗渊星系，没力气跟他算账。
她睡着了，梦里没有北境的雪，也没有垃圾星的废渣，只有一片金色的光，和那个打碎灯的人。
那个人看着她，说：“云昭，你欠我的，不只是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