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姬落
第八十六章 闭关冲婴
上古战场遗迹深处，万古幽暗如墨，唯有岩壁之上镌刻的上古符文，如同星辰呼吸般明灭流转，洒下缕缕淡金色的道韵微光。地面之上，横陈着不知多少岁月的石化枯骨，它们曾是纵横一方的上古修士，却终究困于天命、陨于战场，只余下一缕不灭战意，残留在这片空间之中，等待着一个能真正继承它的逆天者。
空气之中，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凝聚成雪白雾霭，每一缕都裹挟着上古战场的沧桑与厚重，是凡界各处修炼坊市、宗门秘境都难以比拟的顶级灵脉。而在这片空间最中央、符文最密集、战意最浓厚的位置，凌辰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悠长，周身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包裹，如同一尊沉睡的太古战仙。
他已彻底进入深度闭关之境，心神与刚刚获得的上古无上功法《凌霄霸皇诀》完全交融，不分彼此。丹田之内，那枚曾因逆伐天仙而濒临崩碎、又经上古残魂道韵温养弥合的金丹，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出越来越璀璨、越来越霸道的金光。金丹表面，一道道玄奥莫测的纹路悄然浮现，那是混沌道骨与功法真意交融而生的异象，是凡界修士毕生难以窥见的顶级道基。
在他身侧，瑶汐一身白衣胜雪，静静伫立，如同一尊不染尘埃的护法玉像。经过前番沉默挣扎与神性冲突，她眼底的迷茫、痛苦、纠结尽数散去，只余下一片清澈如秋水的坚定。帝姬神性内敛而不沉寂，如同一张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整片闭关区域笼罩，隔绝外界一切窥探、屏蔽天道一切感知、驱散一切多余扰动，只为给凌辰营造出最安稳、最纯净、最无干扰的修炼环境。
她曾是九霄之上高高在上的瑶汐帝姬，生来被天命束缚，被天规囚禁，不知何为情，不知何为暖，不知何为守护。
可自乱葬岗那一双颤抖却坚定的手将她抱起开始，自一路逃亡那一道单薄却无畏的身影将她护在身后开始，自青云宗那一句“我接住了你，就要负责”烙印心底开始，自天仙降临时那一句“要伤她先踏过我”震彻神魂开始——
她便不再是那个只知顺从天命的冰冷帝姬。
她是瑶汐。
是凌辰用命去护的人。
是要以神躯、以神性、以天命所弃的一切，去守护他闭关、守护他破境、守护他逆天而行的人。
他闭关，她便不眠不休。
他冲关，她便寸步不离。
天劫将来，她便以身相挡。
神将将至，她便举神躯相抗。
此刻的凌辰，正走在一条远比常人更加凶险、却也更加逆天的路上。
金丹是凡，元婴是仙。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跨过这一步，便算真正踏入仙道大门，拥有飞天遁地之能、千载长寿之基、威压一方之力；跨不过去，便是道基崩毁、身死道消、化为一抔黄土，连再护佳人一次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而他的元婴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平凡。
他身负混沌道骨，天生与天道相逆，引动的天劫本就远超同阶修士数倍；
他修炼《凌霄霸皇诀》，以力证道、不循常理，不走温吞水磨之路，专走霸道破境之途，天劫威力再增三倍；
他身旁跟着天庭谪降、触犯仙凡禁忌的帝姬瑶汐，天道本就将他视为必须抹除的异类，此刻破境，必定降下绝杀之劫；
再加之前番他以金丹凡躯逆伐天仙，重创天庭分身，扫落天庭威严，天道早已将他列入必杀名录。
四重杀机叠加，他的元婴劫，早已不是寻常修士的破境机缘，而是十死无生、天道亲自出手的绝杀死局。
可凌辰心中，没有半分畏惧。
道心已立，何惧天劫压顶？
心意已决，何畏天诛降临？
为护瑶汐，粉身碎骨，亦不回头！
他心神完全沉浸在《凌霄霸皇诀》浩瀚如烟的功法真意之中，一字一句、一路一纹、一式一理，细细体悟，不敢有半分疏漏。这部功法共分九重，对应九大境界，从金丹到渡劫，层层递进，霸道无匹，以混沌道骨为根基，以霸皇战意为引动，以生死搏杀为进境，不拜天、不跪地、不顺命、不臣服，一力破尽万法，一棍镇压诸天。
总纲口诀在他神魂之中一遍遍回荡，震得他道心越发坚固：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道骨为引，霸皇为心。
逆阴阳，碎天规，踏仙途，镇九幽。
不循天命，不受天罚，不拜九天，不跪诸神。
一力破尽万法障，一棍横扫九重天！
凡躯亦可登仙路，蝼蚁亦能逆苍天！”
口诀每回荡一次，他对“逆天”二字的理解便深一分，道心便坚定一分，混沌道骨便苏醒一分。
凌辰按照《凌霄霸皇诀》第一重“霸体凝丹”的圆满路线，开始第一步冲击——金丹大圆满。
寻常修士从金丹初期走到金丹大圆满，少则十数年，多则数十年，甚至一生卡在某一个小境界不得寸进。瓶颈如天堑，壁垒如神山，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可在凌辰这里，一切瓶颈、一切壁垒，都如同纸糊一般。
他心神一动，引动全身霸皇灵力，如同万马奔腾，向着金丹初期巅峰壁垒冲去。
“破！”
一声轻喝，只在心神之中响起。
轰——！
无形壁垒应声而碎，灵力长驱直入，毫无滞涩。
金丹中期，成！
他没有停顿，气势不减，灵力再涌，直指金丹后期。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被混沌道骨强行提纯、压缩、转化，化作最霸道、最精纯、最厚重的霸皇灵力，灌入丹田金丹之中。
“破！”
第二道壁垒破碎，如同琉璃落地，清脆悦耳。
金丹后期，成！
凌辰眼神不变，心神依旧沉稳，如同万古磐石。他深吸一口气，引动上古遗迹之中残留的战场战意，融入自身灵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战矛，对准最后一道金丹大圆满壁垒，轰然刺出。
“破！”
第三声碎响，传遍整个丹田。
所有阻碍尽数崩灭，所有隔阂尽数消散。
金丹大圆满，成！
不过半日功夫，凌辰便从金丹初期巅峰，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三关，稳稳站在了金丹境的最巅峰。距离元婴境，只差最后一步——金丹化婴，凡基化仙基！
这等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必定震动整个凡界，让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可在凌辰这里，这只是逆天之路的起点，只是冲击元婴的铺垫。
他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松懈，立刻转入《凌霄霸皇诀》第二重“霸皇化婴”的修炼。
寻常修士化婴，讲究温养、水磨、柔和、内敛，待金丹圆满、心神稳固之后，才缓缓碎裂金丹，重组灵力，凝聚婴身，一步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而凌辰的化婴之路，完全不同。
《凌霄霸皇诀》记载，他的元婴，需三力合一，方能成就无上霸皇婴：
一为霸皇之力，无坚不摧；
二为道骨真意，逆天不屈；
三为战场战意，百战不死。
三力交融，不碎金丹，直接以金丹为胎，以灵力为养，以真意为魂，以战意为骨，凝聚出一尊前所未有的、同代无敌、威压万法的霸皇元婴！
凌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凝！”
一声令下，全身灵力疯狂涌动。
丹田之内，金丹光芒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整个气海。金丹没有碎裂，而是缓缓蠕动、拉伸、变形，如同胚胎一般，开始凝聚人形。
霸道无匹的灵力从四肢百骸回流，灌入金丹胚胎之中，作为滋养；
混沌道骨释放出一缕缕淡金色的逆天仙光，融入胚胎，作为骨架；
上古遗迹之中沉睡千年的战场战意，被功法引动，如同海啸一般涌入他的神魂，再注入胚胎，作为魂魄。
一寸、一分、一厘。
三寸高的小小婴身，缓缓成型。
它通体金黄，身披上古战纹，双目紧闭，呼吸之间引动天地灵气，右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柄镇压诸天的战棍。周身环绕着玄奥符文，散发出一股镇压万法、无视天规、同代称尊的恐怖威压。
霸皇元婴，初现雏形！
元婴一成，天地变色。
即便有上古遗迹强力遮蔽、有瑶汐神性全力屏蔽，外界九天之上，依旧隐隐传来一声震怒雷鸣。
云层疯狂汇聚，漆黑如墨，雷光翻滚，如同亿万条银蛇乱舞。
天道意志，被彻底惊动。
元婴天劫，已经在酝酿，随时可能轰然落下！
遥远的九天云海深处，一道冰冷无情的神念被惊动，穿透云层，锁定凡界这一片上古遗迹。
“凡躯逆命，触犯天规，当诛——”
“帝姬不归，勾结凡人，当诛——”
两道天旨，如同惊雷，响彻云海。
天道第二道追杀令，悄然下达。
身披金甲、手持天剑、身负灭杀之责的天诛神将，已经领旨，踏空而来，目标直指凌辰与瑶汐！
内外夹击，九死一生。
天劫将临，神将将至。
留给凌辰的时间，已经不多。
可他依旧稳如泰山，不为外界扰动所动。
元婴雏形已成，还需稳固、还需凝实、还需与肉身、神魂、道基彻底融合，才能在天劫之中稳稳破境，一步登天。
他继续闭关，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稳，越来越霸道。
霸皇元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恐怖。
肉身，在灵力滋养下不断蜕变，强度暴涨十倍、百倍，足以硬抗普通雷劫；
神魂，在战场战意洗礼下不断升华，意志如钢，足以抵御心魔侵蚀；
道基，在混沌道骨支撑下不断加固，牢不可破，足以承载元婴之力。
瑶汐站在一旁，静静感受着天空之上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的天道威压，感受着遥远天际那一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恐怖的神念。她的脸色微微泛白，神性在轻微颤抖，那是来自天庭层级的压制，是天命对叛逆者的威压。
可她没有退，也没有动。
她只是默默将自身神性运转到极致，与上古遗迹的禁制彻底融合，形成一道更加坚固、更加隐秘的守护屏障。
她信他。
信他一定能在天劫降临之前，完成最后的闭关。
信他一定能踏出那一步，凡躯化婴，逆天而生。
信他一定能活着，从天劫之中走出，握住她的手，继续走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凌辰的气息，已经攀升到金丹境的极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如同即将崩碎的天穹，只待一个契机，便一飞冲天、鱼跃龙门。
终于，在某一个刹那。
丹田之内，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神魂。
霸皇元婴，彻底凝聚成形！
金丹彻底融入元婴，凡基化仙基，凡身蜕仙身，凡魂升仙魂！
一切准备就绪，一切机缘圆满。
只差最后一步——
引动天劫，破境成婴！
凌辰缓缓睁开双眼。
双目开合之间，两道霸道无匹、洞穿幽暗的金光爆射而出，随即收敛，归于平淡。可那内敛之下的恐怖力量，却让整片上古遗迹都在微微震颤，岩壁符文大放光明，石化枯骨齐齐共鸣，仿佛在朝拜一位新生的霸皇。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金光涌动，气势冲天，却又被上古遗迹强行压制在空间之内，不泄露半分。
“瑶汐。”
凌辰轻声开口，声音沉稳、霸道、充满力量，没有半分浮躁，没有半分慌乱。
瑶汐缓缓睁开眼眸，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在。”
“我准备好了。”凌辰抬眼，望向遗迹上方那一层厚重的幽暗，仿佛已经看穿了云层，看穿了雷劫，看穿了神将降临的方向，“天劫将至，神将将至。
今日，我便在这里，破金丹，踏元婴，逆苍天，护佳人！”
瑶汐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白衣胜雪，神性复苏，眼神坚定如钢，没有半分退避，没有半丝畏惧。
她抬起头，与他一同望向那片即将降下毁灭的天空，声音轻柔，却斩钉截铁：
“我与你一起。
天劫，我陪你扛。
神将，我陪你战。
要杀你，先杀我。”
凌辰心中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遍全身。他伸出手，紧紧握住瑶汐微凉却坚定的手。
双手相握，生死相依。
道心共鸣，逆天同行。
仙凡禁忌又如何，天道追杀又如何，天庭震怒又如何——
他们在一起，便有无限可能，便有无敌道心，便有逆天之力！
就在这一刻。
轰——！！！
上古遗迹上空，一声惊天动地、震彻凡界的雷鸣轰然炸开！
云层崩溃，雷光亿万，天道震怒，劫力降临！
漆黑的劫云如同灭世磨盘，缓缓转动，降下无穷毁灭气息。
元婴天劫，正式降临！
同一时间，九天云海尽头。
一道身披金色神甲、手持灭世天剑、周身环绕天道律令的神影，破开虚空，踏空而来。神念横扫凡界，瞬间锁定上古遗迹的位置，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天道宣判，响彻天地：
“奉天道旨，诛杀逆凡凌辰！
押解帝姬瑶汐，归天受罚！
阻者，杀无赦！”
天诛神将，奉旨下凡！
天劫临头，神将下凡。
内外夹击，九死一生。
最惨烈、最逆天、最动人的一战，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可凌辰与瑶汐，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平静而坚定的笑容。
无惧，无退，无憾。
闭关已毕，冲婴开始。
凡躯化婴，就在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