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互联网的风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扭转。
昨日还高高挂在热搜榜首、被无数人惊叹追捧的 #赵喆鉴宝眼#、#人形鉴定仪# 等词条,热度虽然尚未完全消退,但如同被注入了污水,颜色变得浑浊不堪。与之相伴的,是大量新的、带着明显恶意和引导性的词条,如同雨后毒菇般疯狂冒出,迅速攀上热搜榜和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
#赵喆 直播骗局#
#佳德拍卖 自导自演#
#赵氏集团 上市前疯狂造势#
#纨绔少爷的量子力学鉴宝术#
#警惕资本操控文物市场#
点开这些词条,不再是玩梗和惊叹,而是铺天盖地的、看似“有理有据”的黑稿和“深度爆料”。
一篇篇标题惊悚的“深度分析”文章,被各大营销号和水军疯狂转发:
·《起底“鉴宝天才”赵喆: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骗局!》
·《直播弹幕是黑科技?专家揭秘AR实时渲染如何制造“神迹”!》
·《佳德拍卖与赵氏集团的深度捆绑:从赝品陷阱到股价操纵!》
·《我们都被骗了!所谓“心声弹幕”或是新型心理暗示技术!》
这些文章旁征博引,看似逻辑严密。它们将赵喆在拍卖会预展上“恰好”打碎赝品官窑洗,与赵氏集团即将上市的节点联系起来;将直播中诡异的“心声弹幕”,解释为某种尚未公开的、高级的AR实时互动技术或甚至心理操控手段;将佳德拍卖行描述为与赵氏集团利益输送的合作伙伴,共同导演了这出“打假”大戏,目的就是为了在上市前制造轰动效应,拉升股价,吸引散户接盘。
文章里还“恰好”出现了一些所谓的“内部人士”爆料和“技术专家”解读,言之凿凿地声称存在某种可以模拟“系统弹幕”的直播插件,或是通过特定频率的声光刺激影响脑波、诱发特定想法的“黑科技”。
更阴险的是,这些黑稿并非一味否定赵喆的鉴宝能力,而是将其扭曲为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技术壁垒进行的商业欺诈。
【细思极恐!如果这一切都是演的,那赵喆的演技也太好了吧?那冷汗,那结巴……】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种超能力!原来是高科技骗局!】
【赵氏集团为了上市真是脸都不要了!连自己儿子都推出来当演员!】
【佳德拍卖一生黑!联合造假!】
【之前吹捧赵喆的媒体和大V呢?出来走两步?收了多少钱?】
水军们有组织地在相关话题下刷着统一的负面评论,将任何试图为赵喆辩解的声音都打为“水军”或“被蒙蔽的傻子”。他们刻意引导舆论,将焦点从赵喆个人能力的真伪,转移到了赵氏集团商业道德和资本运作的“黑暗面”上。
这一招,极其毒辣!
它不仅仅是在抹黑赵喆,更是将整个赵氏集团都拖下了水,直接攻击其最核心的商业信誉和上市根基!
赵家别墅,书房。
赵明远面色铁青地看着平板电脑上不断刷新的负面新闻和暴跌的集团股价曲线图(虽然是周末休市,但盘前预测和舆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市场信心)。他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查清楚来源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站在一旁的助理额头冒汗,快速汇报:“宋董,初步追踪,这些黑稿的来源非常分散,IP地址遍布全国甚至海外,明显是专业水军公司的手笔。几个带头的营销号背后都有赵氏资本参股或控制的影子。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火力很猛。”
“宋世麟!”赵明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凛冽。他早就料到宋世麟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击如此迅速、如此狠毒,直接掀翻了棋盘,用最下作却也最有效的方式进行舆论绞杀!
“公关部呢?应急预案为什么还没跟上?!”
“已经在全力应对了,发布了严正声明,谴责造谣,并表示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但是……宋董,对方准备的‘证据’很充分,或者说,很会混淆视听。现在舆论已经被带偏,我们的声明效果有限……”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喆站在门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昨日的惊慌失措,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他显然也看到了网络上的滔天恶浪。
“爸。”他唤了一声,走了进来。
赵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场风暴,终究是因这个儿子而起。
“看到了?”赵明远将平板递给他。
赵喆接过,快速扫了几眼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评论,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跳梁小丑,伎俩依旧拙劣。”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帝王的蔑视。前世蔡京构陷忠良、把持朝纲的手段,比这高明不了多少,无非是颠倒黑白,蛊惑人心。
他将平板放回桌上,抬头看向赵明远,眼神清澈而坚定:“他们害怕了。”
“害怕?”赵明远皱眉。
“他们无法解释我的能力,无法在鉴宝本身上击败我,所以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试图从根源上否定我,污名化赵氏。”赵喆冷静地分析着,逻辑清晰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巨大舆论反噬的年轻人,“这恰恰证明,他们心虚了。他们知道,如果任由我坐实‘鉴宝天才’的身份,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将是致命的打击。”
赵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儿子这番分析,直指核心,完全不像他印象中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这场车祸,这场风波,似乎真的让他脱胎换骨了。
“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赵明远下意识地问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征询意味。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赵喆淡淡道,“谎言编织得再完美,也改变不了事实。他们可以污蔑我是骗子,可以质疑技术,但他们无法改变那件官窑洗是赝品的事实,也无法解释直播中我指出的那些、连林晚秋博士都认可的、专业层面的破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而且,他们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什么错误?”
“他们把我,当成了唯一的靶子。”赵喆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却忘了,我‘看’穿的东西,远不止那一件官窑洗。”
赵明远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赵喆转过身,看着父亲:“爸,集团正常运作,该声明声明,该报警报警。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要做什么?”赵明远忍不住追问。
赵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便签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名字和物品名称,递给赵明远。
“查一下这几个人,以及他们近期经手或推崇过的几件‘重器’。”赵喆的眼中,仿佛有幽深的火焰在跳动,“尤其是,和宋世麟有关的。”
赵明远接过便签,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上面写的几个名字,赫然是之前在拍卖会预展上,为那件赝品官窑洗站台、以及在网络上带头抹黑赵喆的所谓“专家”和“收藏家”!而那几件“重器”,也都是近年来在市场上声名鹊起、价格高昂的物件!
儿子这是……要反击了?而且直指对方的核心造假链条?
他看着赵喆那平静却暗流汹涌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儿子,已经不再是需要他羽翼庇护的雏鸟。他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寒光乍现,便已指向了敌人的咽喉!
“好!”赵明远重重一拍桌子,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立刻让人去查!你想怎么做,放手去做!赵家,还没到需要靠忍气吞声过日子的时候!”
赵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到走廊上,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网络上的污言秽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宋世麟那阴鸷的眼神似乎就在暗处窥视。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而干净的手指。
“蔡京……”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铁。
“前世你乱我朝纲,今生你毁我名誉。”
“你以为,换了个时代,换了个身份,就能故技重施?”
一抹极致冰冷的、属于帝王赵佶的锋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这一次,朕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风暴已至,而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这一刻起,或许将要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