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鸣迈开双腿,越过赵队,径直走向走廊的尽头。
娜月紧紧跟在他的身侧。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地下走廊里回荡。
“站住。”
一个带着慵懒鼻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粉色长款风衣的下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
苏宁宁横跨一步,修长的双腿直接封死了审讯室大门外的必经之路。
她抬起戴着蕾丝手套的右手。
食指弯曲,指关节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敲击了两下。
“现在是法治社会。”
苏宁宁的视线扫过离月鸣紧绷的下颌线。
“你们直接这么上门,对你们自己也不好。”
离月鸣停下脚步。
娜月从离月鸣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看着苏宁宁那张精致的脸开口问道。
“那怎么办?”
娜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咬字极重。
啾啾原本缩在娜月的衣领里。
此刻它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猛地探出那颗毛茸茸的蓝色脑袋。
小家伙浑身的绒毛根根炸立,活像一个膨胀的蓝色棉花球。
苏宁宁听到娜月的质问,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粉色风衣下的傲人曲线随之起伏。
她根本没有去看娜月。
那双粉色眼眸,越过离月鸣的肩膀。
死死地黏在靠墙站立的昂月月身上。
“很简单。”
苏宁宁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过自己红润的下唇。
“把你们奶奶借我一晚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来帮你们处理这件事情。”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高爆手雷,直接在封闭的地下走廊里引爆。
离月鸣刚要拒绝。
身后的空气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扭曲。
“哈——”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猫科动物受到极度惊吓时发出的威吓声,从昂月月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她原本靠着墙壁的身体猛地弹起。
双腿微曲,重心瞬间下沉到了极致。
脚下那双廉价的人字拖,硬生生将厚重的金属地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后背的脊椎骨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整个人不可思议地向上弓起,呈现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攻击姿态。
万钧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走廊顶部的排风扇瞬间停止了转动。
金属扇叶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墙壁上的几盏白炽灯接连炸裂。
玻璃碎片混杂着电火花四处飞溅。
昂月月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被狂暴的气流撑得鼓胀起来。
乱糟糟的鸡窝头在半空中狂舞。
她十指弯曲成爪,指甲在空气中划凌厉的风声。
浓重的黑眼圈里,瞳孔已经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原点。
她死死盯着苏宁宁。
就像是在盯着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咬自己咽喉的恐怖巨兽。
赵队和两名持枪警员被这股实质般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连举起自动步枪的力气都丧失了。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人碾成肉泥的威压。
苏宁宁却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膀。
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往下压了压。
“我开玩笑的。”
苏宁宁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她转过身,戴着蕾丝手套的食指指向审讯室里那个还在流口水的杀手。
“这不都有证据了吗?”
她踩着高跟鞋,在地砖的凹陷边缘踱了两步。
“就算那个陈家手眼通天,能再把他那个宝贝儿子弄出来。”
苏宁宁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离月鸣。
“他也得花费极其惨痛的大代价。”
“陈天雄为了保释他儿子,已经让出了城西两块核心商业区的地皮。”
“现在暗杀未遂的证据确凿。”
“陈家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让平安城的高层介入。”
苏宁宁伸出三根手指,在离月鸣眼前晃了晃。
“他们至少要再吐出三条街的控制权。”
“到时候,你们作为受害方。”
她嘴角扬起一个充满算计的弧度。
“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得到一笔极其不菲的赔偿金。”
“这笔钱,足够买下几百台最新款的掌机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看着昂月月说的。
昂月月喉咙里的低吼声停顿了半秒。
弓起的脊背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苏宁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转回身,视线再次彻底锁定昂月月。
脸上的戏谑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里是平安城。”
苏宁宁向前逼近半步。
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了昂月月的人字拖边缘。
“不是外面那些可以随便杀戮的荒野。”
“要是你们直接冲上门去大开杀戒。”
“就直接违反了这座城市的最高法律。”
苏宁宁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到时候,你们的行为会被直接定性为暴乱罪。”
赵队靠在墙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双手扶着墙壁,强撑着站直身体。
“苏女士说得对。”
赵队的声音有些沙哑。
“暴乱罪是平安城的一级重罪。”
“一旦定性,城防军会立刻接管。”
“城墙上的大口径炮塔和多管重机枪会全部调转枪口,对准城内。”
“那是足以碾压百万兽潮的重火力。”
苏宁宁没有理会赵队的附和。
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
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整理了一下昂月月那件宽大T恤的衣领。
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昂月月锁骨处的皮肤。
“这个罪名可是很严重的。”
苏宁宁低下头,粉色的眼眸直视着昂月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可不想月月进局子里受苦。”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或者……”
“被城防军的机炮,当场击毙。”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坏掉的排风扇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嘎吱声。
昂月月维持着那个极度戒备的脊背形态。
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宁宁。
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变态和狂热。
也没有了那种让人作呕的收集癖欲望。
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浓浓的担忧。
昂月月身上的万钧境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她紧绷到极致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弓起的脊背重新变得佝偻。
十根弯曲成爪的手指也慢慢伸直,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她看着苏宁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胸腔里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昂月月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宁宁……”
这两个字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
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听到这个称呼。
苏宁宁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粉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脸颊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剧烈抽搐了一下。
“月月!”
苏宁宁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
胸前那片傲人的曲线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你竟然这么亲密地叫我!”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
“这么说……”
“你其实也很喜欢我!”
话音未落,苏宁宁直接张开了双臂。
她粉色风衣的下摆猛地向后扬起。
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撅起红润的嘴唇。
朝着昂月月的嘴巴狠狠亲了过去。
“滚啊!”
昂月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刚刚软化下去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她脚下的人字拖在地面上疯狂摩擦。
爆出一团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
硬生生从苏宁宁张开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后背贴着墙壁,一路滑出去了十几米远。
直到后脑勺撞上电梯的金属门,才停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刚刚就不应该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