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出生后,蘅芷清苑的日子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温暖。完颜萍主动承担了照顾孩子的重任。她白天抱着杨思在梅林里散步,晚上哄她睡觉,夜里醒来给她喂米汤、换尿布。她做得比谁都细心,比谁都耐心,仿佛这孩子是她自己生的。冯疏影有时候靠在床头,看着完颜萍抱着孩子哼歌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萍儿,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母亲。”冯疏影轻声说。
完颜萍的脸红了一下。“疏影姐,你别乱说。我连嫁人都没想过。”
“没想过嫁人,那想过什么?”
完颜萍看了杨过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耳尖红了。冯疏影笑了,没有追问。她当然知道完颜萍想什么。她想跟着杨过,一辈子。不嫁人,不要名分,什么都不求,就那么跟着。
两个多月过去了。冯疏影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混沌体质的余韵还在她体内流淌,再加上杨过每日以内力帮她疏通经脉,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肚子消下去了,腰身收回来了,皮肤比以前更白了,更细腻了,眼角那几丝细纹完全消失不见。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那是一张二十岁的脸,不,甚至比二十岁更年轻。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唇红齿白。她穿着杨过给她买的那件淡紫色褙子,头发挽着简单的髻,插一根白玉簪,站在那里像一朵刚开的紫罗兰。
完颜萍也变了。这两个多月,她每天和冯疏影在一起,吃一样的饭菜,喝一样的茶水,连睡觉都睡在隔壁。杨过的混沌体质虽然主要滋养的是冯疏影,但完颜萍长期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她的皮肤比以前白了,细腻了,脸上的颧骨没有那么突出了,嘴唇更红润了。她站在冯疏影身边,两个人像一对姐妹花,一个淡紫,一个淡绿,交相辉映。
杨过看着她们,有时候会恍惚。他想起一年前,在戈壁滩上第一次遇到完颜萍的时候,她满脸灰土,满身伤痕,满眼仇恨。他想起半年前,在桃花岛上第一次看到怀孕的冯疏影时,她脸色苍白,肚子高高隆起,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期待。现在,她们都变了。变得好看,变得温柔,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苦。
那天傍晚,杨过在梅林里练完剑,回到院子里。完颜萍正抱着杨思坐在池边的石凳上,哄她睡觉。晚霞映在池水里,把整池水染成了金红色。锦鲤在水下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水花。杨思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
“萍儿,累不累?”杨过走过去。
“不累。”完颜萍抬起头,看着他,“杨大哥,思儿越来越像你了。”
杨过看着女儿的脸,确实像。眉毛,鼻子,下巴,都像他。只有眼睛像黄蓉,又大又亮,像两颗黑宝石。“嗯,像我。”
“要是像疏影姐就更好看了。”完颜萍笑了。
“像我也不丑。”杨过也笑了。
完颜萍把杨思抱回屋,放在小床上,盖上薄被。她轻轻拍了拍,杨思翻了个身,继续睡。完颜萍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院子里,冯疏影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她没有在看,目光落在远处的梅林上,眼神有些迷离。
“疏影姐,你在想什么?”完颜萍走过去。
“在想今晚的月亮。”冯疏影抬起头,看着天边。月亮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梅林上,把那些绿叶照得像一片片玉。“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完颜萍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发亮的脸。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轻轻摩挲着。
“疏影姐,今晚我来带思儿。”
冯疏影看着她。“萍儿,你……”
“我懂的。”完颜萍抬起头,笑了,“你们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今晚,我来带孩子。”她站起来,走到冯疏影面前,握住她的手。“疏影姐,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是你们的妹妹,思儿的姨。我不该是你们的负担。”
冯疏影的眼眶红了。“萍儿,你不是负担。你是我们的家人。”
完颜萍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泪水流着。“那就让我做家人该做的事。”
夜深了。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蘅芷清苑。梅林里暗香浮动,池水中倒映着一轮圆月,锦鲤在水下游动,偶尔碰碎了月影,又很快恢复如初。完颜萍坐在小床边,轻轻拍着杨思的背。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丝笑。完颜萍看着她,嘴角也翘了起来。她拿起针线,继续绣那块绢帕——绣的是梅花,红梅,白梅,疏疏朗朗,和院里的梅林一样。
杨过坐在卧室的床边,冯疏影坐在他身边。两个人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冯疏影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着他了。怀孕后期,她连翻身都困难,更别说靠在他肩上。生完孩子后,又要休养,又要照顾杨思,两个人虽然天天见面,但独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过儿。”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今晚的月亮,真好。”
“嗯。”
冯疏影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他的脸比以前瘦了,棱角更分明了,下颌线更硬朗了。但他的眼神没变,还是那么清澈,那么温柔,那么让她心动。
“过儿,你想我吗?”
“想。”杨过握住她的手,“每一天都想。”
冯疏影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后来的事,没有语言,只有月光和呼吸。衣带解开,衣衫滑落,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冯疏影的身体比以前更美了,皮肤白得发光,腰肢纤细如柳,胸口饱满,臀线圆润。她生过孩子,但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混沌体质在分娩后加速了她的恢复,甚至让她的身体比以前更加完美。杨过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到腰,从腰到臀,从臀到大腿。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像上好的绸缎,他的手指所到之处,她的皮肤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
杨过的内力开始运转。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下,经过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涌入冯疏影的身体。她的内力立刻回应了,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汇、融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气旋从她的丹田出发,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个又一个大周天,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深、更沉、更持久。
混沌体质在这一刻疯狂精进。杨过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一次次地扩大,经脉在一寸寸地拓宽,内力在一次次地纯化。那种混沌初开的感觉再次出现——不是第一次打开时的剧烈震颤,也不是第二次升级时的深沉涌动,而是一种更宏大、更浩瀚、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力在他体内彻底苏醒的感觉。丹田像被炸开了一样,瞬间扩大了数倍;经脉宽得像大江大河,内力在其中奔涌,快得像要飞起来;他的感知力也在那一瞬间突破了原来的极限,他能感觉到整座蘅芷清苑的每一个角落,能感觉到梅林里每一朵花苞的绽放,能感觉到池水中每一条锦鲤的呼吸,能感觉到完颜萍在小床边轻轻拍着杨思背的节奏。
三级。到了。
冯疏影的变化更加剧烈。杨过的纯阳内力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一股灼热的、滚烫的力量从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炸开,沿着她的经脉一路狂奔,所过之处,所有的瓶颈都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她的内力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疯狂运转,快到她根本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被这股力量重新锻造。
她的容颜在变化。月光下,她的皮肤变得比以前更白、更细、更透,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了千万遍的羊脂玉,从里到外都在发着柔和的光。她的眉毛变得更弯了,眼睛变得更大更亮了,鼻梁变得更高了,嘴唇变得更红润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时光倒流了十年,不,比十年前更美。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那一夜,两个人几乎没有睡。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银白色的光从窗口的角度慢慢变化。梅林里的暗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池水的清气和荷花的淡香。杨过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她的身体,她的内力一次又一次地回应着他。两个人的内力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股是她的,哪股是他的。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再也分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湿了床单,浸湿了两个人的身体。冯疏影侧过身,面朝杨过,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泪痕,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她的脸比今夜之前更美了,美得不像真人,像一幅画,像一个梦。
“过儿。”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的混沌体质,升级了?”
“嗯。三级。”
“我的内力也精进了很多。身体也变了。你摸摸我的脸。”
杨过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她的皮肤比以前更光滑了,更细腻了,像婴儿的皮肤,不,比婴儿的皮肤更有弹性,更有光泽。他的手指从她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蓉儿,你变美了。”
“你也变了。”冯疏影摸着他的脸,“你的脸更硬朗了,眼神更深了。你看起来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的、沉稳的男人。”
杨过笑了。“我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冯疏影也笑了。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窗外的月亮慢慢沉了下去,天边有了第一丝亮色。远处的梅林里传来第一声鸟叫,清脆而短促。杨过搂着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那里已经平坦了,但他还是喜欢放在那里。那里曾经孕育过他们的孩子,那里有他们共同的记忆。
“过儿。”
“嗯。”
“以后,我们每个月都要有这样一夜。”
杨过看着她。“好。”
“你的混沌体质需要修炼,我也需要。孩子有萍儿照顾,我们不用担心。”
杨过笑了。“好。”
冯疏影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像一面鼓。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杨过搂着她,没有睡,他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看着梅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看着锦鲤在池水中慢慢游动。他的手还放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
完颜萍抱着杨思,站在廊下,看着那间还亮着灯的卧室。她没有过去打扰,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轻轻拍着杨思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孩子的呼吸很平稳,睡得很沉。完颜萍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很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抱着她,哼着歌,哄她睡觉。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事,以为一辈子都会那样。后来母亲死了,父亲死了,家没了。她一个人,在戈壁滩上,在仇恨里,在追杀中,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又有了家。不是亲生的家,但比亲生的家更温暖。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