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墙洒进军区大院,院里不少人家趁着天还暖和,搬着板凳坐在门口唠嗑。
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大伙闻声纷纷抬头张望。
“是邮递员来了!这下各家等信件的可有盼头了。”
“听说边疆那边寄信慢得很,一来一回总要走上好些日子。”
邮递员骑着绿色单车,挨个院落喊话。车停在林家院门前时,他扬着嗓子喊出声。
“林建军家,有信件!东北边疆寄来的!”
苏小菊正在屋里收拾针线笸箩,听见声音立马快步迎了出去。林知秋也放下手里的书本,跟着走到院门口。
“麻烦你了同志。”苏小菊笑着接过信封,指尖摸着厚实的信纸,眉眼间满是笑意,“这孩子倒是有心,隔段时间就记着往家里捎信。”
邮递员把信件递完,蹬着车子继续往前去。邻里几位婶子凑了过来,笑着打趣。
“是陆家那小子寄来的吧?这孩子看着稳重,待人也周到。”
“可不是嘛,远在边疆保家卫国,还总惦记着这边,难得有心。”
几人闲聊两句便各自散开。苏小菊捏着信封,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打趣道:“走,进屋看看,人家又写了些什么贴心话。”
母女二人走进屋里,林知阳和林知月刚写完作业,瞧见手里的信件,立马围了上来。
“是陆大哥的信吗?快拆开看看!”
“上次的信我们都看过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讲边疆的趣事。”
林知秋接过信封,小心拆开。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她轻声念了起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静地听着。
“近来边疆气温骤降,寒风整日刮个不停,早晚温度低得厉害。我们日常训练依旧照常,野外拉练、站岗执勤一样不少,大伙身子都硬朗,不必挂心。”
苏小菊点点头,轻声感慨:“那边条件苦啊,天寒地冻的,训练起来肯定遭罪。”
“驻地物资供应还算稳定,伙食能保障,就是冬日里新鲜蔬菜少,大多是储存的干菜和咸菜。营房里烧着炭火,夜里倒也能抵御寒气。”
林知阳听得一脸好奇,忍不住开口提问:“陆大哥他们每天都要跑很远训练吗?会不会遇到大风雪?”
“偶尔遇上风雪天气,训练会适当调整,但站岗值守片刻都不能松懈。”林知秋顺着信上的内容作答,又继续往下念。
信里除了讲述驻地日常,大半篇幅都在叮嘱家人。
先是问候林建军的身体,特意提及入秋寒凉,旧伤最怕受风,再三提醒一定要好好养护,切莫硬扛。
又提到苏小菊,叮嘱她操持家事辛苦,天冷洗衣做饭多碰凉水,一定要多添衣物,保重身体。
几句家常问候,说得格外暖心。苏小菊听得心里暖暖的,连连说道:“这孩子,心思细,把我们老两口都记挂着呢。”
随后,信里的话语落到了林知秋身上,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知秋,如今正是学业要紧的时候,摸底考试想必也结束了。你向来踏实聪慧,我从不担心你的功课。只是读书也别太过拼命,劳逸结合,夜里别熬得太晚。”
“这边寒风凛冽,想来你们那边气温也降了不少,务必及时增添厚衣裳,千万别着凉生病。有什么难处,或是平日里烦闷,都可以写在信里告诉我。”
短短几行字,都是细致的关怀。
林知月捂着嘴笑了起来:“陆大哥对姐姐可真好,叮嘱得比爸妈还细致呢。”
林知秋耳尖微微发热,没有接话,继续念着后面的内容。
信末还特意问起两个小家伙的学习和日常,叮嘱姐弟三人互相照应,和睦相处。
整封信内容满满,从驻地生活到家人近况,面面俱到,看得出来写信人字字用心。
念完整封信,屋里安静了片刻。苏小菊看着女儿,笑着说道:“你听听,人家大老远还记着咱们一大家子,这份心意难得。一会儿你也赶紧写封回信,把家里的情况好好说说。”
“嗯,我知道了。”林知秋应声,把信纸仔细叠好收起来。
趁着弟妹出去玩的空档,她拿出信纸和铅笔,坐在桌前开始回信。
苏小菊坐在一旁纳鞋底,时不时抬眼看上两眼,也不打扰,任由女儿书写。
林知秋下笔从容,先是一一回应对方的叮嘱,说起家里如今的光景。
她写道,家里过冬的衣物都已经缝制妥当,人人穿得暖和,不必担心。
父亲听从叮嘱,每日坚持热敷调理腰腿旧伤,如今恢复得不错,训练执勤都不受影响。
母亲身体康健,平日里打理家事也轻松不少。
又说起学校里的事情,摸底考试一切顺利,自己心态平稳,没有因为成绩起伏分心。弟弟妹妹学习也越发认真,改掉了不少小毛病,在学校也安分守己,再没有惹出麻烦。
她顺带提了几句大院里的日常,邻里相处和睦,只是偶尔有些闲言碎语,不过一家人都看得通透,并未放在心上。
落笔之时,她也叮嘱陆峥,边疆天寒地冻,训练站岗一定要注意防护,穿戴厚实些,训练之余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一页信纸写得满,全是朴实的家常话语和叮嘱,藏着彼此心底的牵挂。
写完信,林知秋仔细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苏小菊放下针线,开口问道:“都写完了?要不要再添两句?”
“该说的都写上了。”林知秋把信封放在一旁,“等明天一早,我顺路送到邮局信筒投了就行。”
“也好。”苏小菊顿了顿,又笑着说道,“这孩子在边疆孤身一人,能有个人互相念叨家常,也是一份慰藉。”
说话间,林建军从外面回来,刚结束下午的训练。他进门就问:“刚才听见院里说,有边疆来的信?”
“是啊,陆峥寄来的。”苏小菊把信的内容大致转述了一遍,“孩子在那边一切安好,就是天气太冷,日子辛苦。”
林建军点点头,脸上带着赞许。
“当兵本就如此,吃苦是常态。这小子心性沉稳,做事靠谱,在那边也能好好历练自己。信里叮嘱咱们的话都记着,各自照顾好自身,彼此都安心。”
他目光落到桌上的信封上,又补充了一句:“回信里也替我带句话,让他安心驻守,不用惦记家里。”
“我已经写进去了。”林知秋回道。
一家人围着又闲聊了几句边疆的风土人情,气氛温馨又平和。
没过多久,出去玩的两个孩子跑回院里,叽叽喳喳说着和小伙伴玩耍的趣事,屋里满是欢声笑语。
林知秋坐在一旁听着,心里一片安稳。
相隔千里的两个人,靠着一封封信件传递心意,这份跨越山河的惦念,平淡却格外动人。
就在这时,林建军忽然想起信里一处内容,开口说道:“对了,方才听你们说,陆峥信里提到休假的事?”
“没错。”林知秋应声,“他说连队近期会下发短期休假名额,若是能够获批,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一趟。”
这话一出,苏小菊眼睛一亮。
“真要是能回来可太好了!在外奔波这么久,也该回家休整几日了。”
林知阳兴奋地拍手:“要是陆大哥回来了,是不是还能陪我们一起说话呀?”
“那可说不准。”苏小菊笑着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休假时间短,怕是还有不少琐事要处理。”
话虽如此,一家人心里都多了一份期待。
千里之外的人即将踏上归途,这道跨越边疆的牵挂,很快就要迎来相见的时刻。
林知秋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边缘,眼底带着浅浅的期许。
信件往来的温情还在延续,而一场久别重逢,已然在不远处悄然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