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篇—著书传世
书名:星河青囊录 作者:楼林疋 本章字数:1253字 发布时间:2026-06-09

董汲离开后,钱乙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医案了。

钱乙让阎孝忠把那所有旧稿医案全部搬出来,摊在桌案上。阿雅帮着分类,按五脏、按病证、按方剂……分门别类,阎孝忠字负责誊写,钱乙坐在桌案前,一条条地察看核对,遇到存疑的地方就停下来,一起讨论确定,再继续。

钱乙把几十年积攒的经验分成了上中下三卷:上卷论脉证治法,中卷录医案,下卷列方剂。

随着时间的流逝,钱乙逐渐衰老,他的周痹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差。起初钱乙还能坐在桌案前翻看核对,后来就只能倚在床边勉强起身,到最后只能完全躺在床上。

钱乙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他把阿雅和阎孝忠叫到床边:“这部书,我是写不完了,剩下的,要靠你们了。”

阎孝忠的眼圈红了:“师父,您别这么说……”

钱乙安慰道:“人总要死的,我活了八十多年,也够了。你们帮我把这本书写完,传下去,让后来的人治疗小儿病时能有个参考,让更多孩子能够好好活下去。”

阎孝忠哽咽着点了点头。

阿雅站在一旁,默默地没有说话,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可每一次,心里都还是会难受。

没过几天,钱乙就病逝了,临终前,他握着阿雅的手,似乎想说些什么,阿雅颤抖着声音说:“您放心,这本书我们一定会写完,并且传下去的。”

听到这话,钱乙终于安心地永远闭上了他的眼睛。

阿雅站在床边,握着钱乙渐渐凉去的手,只觉胸口滞涩,眼眶微红,但她没有哭。阎孝忠在床边跪着,朝钱乙重重地磕了个头,泣不成声。

丧事办得很简单,钱乙生前吩咐过,不许铺张,阿雅和孝忠依着他的遗愿,没有大肆操办,只在郓州城外的山坡上选了一块风水宝地,把他葬在那里。那些被钱乙治好的人听说钱乙被葬在这里,纷纷前来祭拜,墓前堆满了祭品。

钱乙去世后,阎孝忠闭门不出,专心整理写书,阿雅从旁协助,帮他核查校对,常常忙到半夜。

六年后,书终于编成了。阎孝忠把三卷书稿装订成册,取名为《小儿药证直诀》。他还在序文中讲述了钱乙的生平,让后世之人知道,有这样一位医家,专攻大部分医家不愿碰的小儿疾病,直到临走之时,关心的还是书能不能写完。

书写完后,阎孝忠开了一家医馆,专治小儿疾病,完成钱乙的遗志。

阿雅考虑了很久,决定继续开始游历,阎孝忠劝她留下,阿雅说:“你已经长大了,完全能独挡一面了,之后的路该自己走了。”

阎孝忠眼眶微红:“娘,您就不能不走吗?”

阿雅摇了摇头,继续说:“孝忠,想来你也发现了我的不同,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今你已成人,书也已经著成,我留或不留都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四处走走,继续当我的游医,也能继续发扬传承医道。”

阎孝忠知道拦不住她,不再继续挽留。

临走那天,阎孝忠送阿雅到了郓州城外:“娘,您以后还会再来看我吗?”

阿雅看着远方:“或许会吧,若是有缘,自会再相见的。你好好把医术传扬精进,我在远方听到了,也能放心不是。”

阎孝忠用了地点了点头,亦如小时候一样。

阿雅突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狠了狠心,告别了阎孝忠,踏着晨晖,离开了郓州城,继续她的医路。

之后,阿雅再没有回去过郓州城,非是她无情,她只是不想再像送走钱乙、送走历代无数医家一样,再送走孝忠——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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