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
惊雷劈碎天幕,暴雨如铁珠般砸落,打得院中人肌肤生疼。
“滚 ——”
枝逢春的怒吼撕裂雨帘,声音连天地间的雷鸣都压不住。
院中,
少女跪在泥泞的土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黑发被暴雨浸透,紧贴着她苍白脸颊,琥珀色的眼眸深寂如寒潭,无悲、无怯、无半分悔意。
枝逢春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声音里裹着蚀骨的不解与震怒: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叛师?”
自己的徒儿不过下山一趟,回来后便要弃她而去,她有些不解。
雨水顺着少女冰冷的下颌滑落。
她却只是垂着眼,唇瓣紧抿,一个字也不肯说。
“徒儿有不能说的理由。”
枝逢春最终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走吧。”
“徒儿就此拜别师父。”
……
伴随着轰鸣的雷声与倾盆大雨,林祛月离开了待了一年的无糖白面馒头邪门,
去追探寻那个困扰她的真相。
——————
李听风看着宗门里,师父有徒弟,师妹也收了弟子,唯独自己,这个大师兄连个小徒儿都没有。
他越想越觉得不划算,这可不行,别人都有,
他也得捡个小徒弟回来玩玩,他轻摇折扇,不对,是耐心教导。
心里打定主意,李听风径直走出青云宗,打算下山忽悠个合眼缘的小家伙,收入门下。
刚出宗门没几步,就看到迎面一个红衣小姑娘蹲在桥头要饭。
小姑娘细皮嫩肉,白皙透亮的皮肤如今沾染了点点污泥,像蒙尘的宝珠,亟待慧眼识珠者将其擦亮,捧在手中耐心呵护。
李听风心念一动,轻咳着清了清嗓子,抬手慢条地理了理衣袍冠带。
低头打量自身行头,真是巧了,
今日他也是一袭暗红色法衣,袖缘绣着鎏金荼蘼纹样,腰间悬着双龙玉佩,发间束着胶东珠冠。
他本就生得眉目端雅、气韵清贵,
可是这般装束确实显得他风姿卓然,可惜更像富户家跑出来的小公子,倒是少了宗门大佬的气派。
没办法,再回去换一袭白衣已然是来不及了,
现在,在燕云大陆徒弟不好找,有资质、合眼缘又能顺心意的徒弟更是难寻。
“哎,这位小友,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资不凡,不知是否有师承啊?”
林祛月正蹲在桥头发呆,她正在忧愁如何能拜一位大能为师以及如何接近那位,
结果眼前这个打扮似花孔雀的人就出现了。
“你知道吗?如今燕云大陆拜师都需两颗八音窍,才能拜入像我等这样的师门,但是今天恰巧有优惠活动,只要一颗八音窍,你就能拜入我门下,心动否?”
八音窍是能在燕云藏宝阁兑换法器法衣的稀有物品,通常是大世界概率掉落,获得及其困难,或是用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宝钱购买,但像林祛月这样的穷鬼是怎么都买不起的。
林祛月认得此人,正是那人的大弟子,真是困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她正愁怎么混进青云宗,这机会就送上门了。
当然,她还是要装一下。
林祛月眨了眨懵懂的琥珀色眼睛,像一条对外界好奇探头的小蛇。
“可是我没有八音窍。”,她垂下眼帘,低下头让人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没有啊!没事,你可以写张欠条,先拜我为师,后面再还给我。”
林祛月的睫毛颤了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襟。
怯生生地抬眼看向李听风,那双清澈的杏眼蒙着层犹豫,像只警惕又嘴馋的小兽,盯着诱人的饵,却又怕踩进陷阱。
“我……我考虑一下。”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几分为难,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还考虑什么?”他往前半步,语气看似随意,却精准地踩中了她的软肋,“要不,这欠条也不用你写了,你先拜入我门下,回头忘了给也无妨。”
这话一出,林祛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两团小小的星火。
她下意识就要应声,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把到了喉咙口的“好”字咽了回去。
她装出一副纠结的模样,眉头微蹙,仿佛在权衡利弊,心里却早已翻了天: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松口了?是真的大方,还是有别的算计?
她想要宗门的资源,想要师父的教导,想要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可又怕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还想再磨一磨,再要一句更稳妥的承诺,哪怕只是口头的,也好过现在这样不清不楚。
可她没料到,李听风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还要考虑?那算了。”
他的语气淡得像冰,话音刚落,便转身就走,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没有半分留恋。
林祛月的心一下子慌了。
她没想到他说走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等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听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林祛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扑通”一声,麻利地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背对着她的李听风,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笑,快得像错觉。
他缓缓转过身,扶起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起来吧,徒儿。”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满眼算计,却又沉不住气的小姑娘,心里暗道:真是只急着上套啊!
姜还是老的辣,这点小伎俩,还嫩了点。
“好,你既入我门,你就是我门下唯一大弟子,我一定会倾尽所有,尽心教导你。”,李听风也给出了林祛月想要的承诺。
李听风这句承诺是极重的,
瞬间让林祛月鼻子一酸,
尤其是“唯一”“倾尽所有”几字,
在燕云很少有师父会把所有心血投入到一个徒弟身上,
看着小徒儿震惊、感激的表情,
李听风就知道效果达到了。
他向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