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偏殿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李鑫刚踏出房门，就看见阿狸正蹲在井边打水。听见动静，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回过头。两人视线刚一撞上，阿狸的脸又红了，连耳朵根都泛着粉。
她手忙脚乱地提起水桶，水洒了一地，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跑，连早饭都顾不上摆。
李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昨晚那句“双修”，后劲还挺大。
——
早膳是苏苏和瑶瑶摆的。
瑶瑶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摆筷子。苏苏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给李鑫盛粥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公子，今日的粥熬得稠些。”苏苏轻声说。
“嗯。”李鑫接过碗，随口问道，“阿狸呢？”
“她……她说后院还有衣服没晾，先去忙了。”苏苏抿了抿唇，没戳破。
李鑫没再问，低头喝粥。
刚放下碗，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阿九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素白信笺。
“玉香楼送来的。”阿九将信笺放在桌上，语气平淡，“苏姑娘的人，从后门递进来的。”
李鑫接过信笺，拆开。
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写了一行清秀的小字：
“三日后，太子将在东宫宴请北境使臣，大公主会借机呈上‘通敌密信’，构陷灵韵宗勾结外敌。”
李鑫看完，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
——苏好美的动作很快。
——这份情报，直接把大公主的底牌掀开了一角。
“知道了。”李鑫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阿九，去查查北境使臣最近的行踪，尤其是他们接触过的人。”
“是。”阿九领命退下。
——
午后，李鑫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戴了顶斗笠，去了趟灵韵宗在天选城的联络点附近。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街对面的茶楼二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就看见几个外门杂役神色匆匆地走进联络点，路过茶楼下时，隐约能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大公主最近一直在搜集灵韵宗的黑料。”
“好像是要在太子宴请北境使臣的时候动手……”
“嘘！小声点，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李鑫端起茶杯，神色如常地抿了一口。
——看来，大公主的动作已经瞒不住人了。
——她这是要孤注一掷，把灵韵宗当成她夺权的垫脚石。
——
回到偏殿时，天色已晚。
阿狸正躲在廊下的柱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件刚洗好的外袍，似乎想晾，又不敢出来。见李鑫回来，她赶紧把外袍抱在怀里，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李鑫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阿狸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阿狸。”李鑫开口。
“公、公子……”阿狸的声音细若蚊蝇，脸又红了起来。
“躲我？”
“没、没有！”阿狸猛地抬头，眼神乱飘，“我就是……就是忙！”
“忙什么？”李鑫看着她怀里那件早被体温捂得温热、还带着一股淡淡皂角香的外袍，“忙着把衣服捂干？”
阿狸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抱着没晾。她慌乱地把外袍往晾衣杆上挂，结果越急越乱，衣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阿狸蹲下去捡，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李鑫看着她通红的耳根，没再逗她，弯腰帮她捡起衣架。
“行了，去吃饭吧。”
阿狸接过衣架，小声应了一句，转身就往厨房跑，背影仓皇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
夜深了。
李鑫独自坐在书房，桌上摊着一张京城地图。
苏好美的情报只是第一步。大公主敢在太子宴请北境使臣时动手，说明她手里不仅有“密信”，还有能指证灵韵宗的“人证”。
——那个人证是谁？
约莫一炷香后，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阿九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桌角后，才低声汇报道：“公子，查到了。北境使臣的副使，三日前曾秘密拜访过大公主府。另外，属下顺藤摸瓜，发现灵韵宗外门有个叫赵坤的执事，近期与大公主府的暗桩有频繁的银钱往来。人证多半就是他。”
李鑫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赵坤。
——记住了。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是。”
阿九退下后，李鑫端起那碗热汤，喝了一口。
汤是阿狸炖的，味道有点咸，但热气腾腾的，喝下去很舒服。
——外头的局越布越险，但这偏殿里的烟火气，倒是越来越浓了。
李鑫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
月色如水，照在院里的晾衣杆上。那件阿狸捂了一下午的外袍，正随风轻轻晃动。
——大公主，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第七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