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占敖迈步踏入屋内,望着正照料家事的妻子张天云,低声开口:“院外来了数名陌生来客,自称隶属国家安全局,说是冼峰旧时相识。他们说冼峰如今已入职国安系统,特地奉命前来,要接咱们全家迁往局里,称有要事需当面问询。”
彼时张天云正俯身喂幼子用饭,闻言头也未抬,眉宇间凝起几分审慎:“冼峰一别经年,杳无音讯许久,凭空冒出一伙人仅凭几句说辞,你便全然信了?”
“他们身上持有国安制式证件,绝非伪造之物。”冼占敖连忙辩解。
“纵有证件又如何?国安行事素来缜密,若无重大缘由,怎会专程奔赴寻常民宅?倘若冼峰当真归乡,为何不先踏回自家院门与我们相见,反倒差遣外人前来传话?你细思一番,这可符合冼峰素来沉稳妥帖的性子?”张天云放下手中碗筷,条理清晰地娓娓剖析。
冼占敖闻言一怔,抬手拍了下脑门,满心惶急:“是我思虑不周,竟未曾察觉其中蹊跷!如今这般局面,我们该如何应对?”
张天云神色沉静,早已拿定主意:“不必理会门外之人。你出去传话,让他们先行折返。若真有公事相商,我们自会主动前往国安局登门;若是冼峰眼下公务缠身无暇归家,我们便安心等候,待他得空亲自回来便是。至于一家安危,祸福自有天定,无需他们劳心费心。”
张天云心思通透冷静,能教养出冼峰这般心性卓绝、严于律己的后辈,自有过人之处。这番应答有理有据,任对方也寻不出半分辩驳的由头。
冼占敖推门走出院落,将家中态度如实告知阮五,直言全家不愿随众人动身。
阮五听罢,面色骤然沉冷,望向冼占敖沉声说道:“冼先生,我们本无意为难寻常百姓。不妨与你坦诚相告,此次行动是奉上级明令,务必接你们全家前往国安驻地。你的儿子冼峰行事牵扯甚广,或关乎国土安稳,因此需要你们配合,前往驻地厘清前因后果。”
“倘若我们执意不肯随行呢?”冼占敖骨子里的执拗性子登时翻涌上来。
“我们不愿走到强硬相逼的地步。冼峰本身亦是根基不俗的修士,我们心中尚存几分敬重,故而好言相劝。还望你切莫让我们左右为难,若始终拒不配合,我们只能依法强行请诸位前往国安配合问询。”阮五语气不卑不亢,暗藏几分威慑。
“你们只管在此等候,我们绝不会随你们离开。”冼占敖撂下这句话,转身回屋落栓,紧闭房门,再不搭理院外一行人。
待冼占敖进屋,阮五身侧副手低声上前请示:“队长,对方拒不配合,眼下该如何处置?”
阮五眸光冷冽,淡淡吩咐:“暂且静候片刻,倘若屋内人始终不肯出门,我们便只能强制执行。”
他当即下令:“立刻致电等候在酒店的随行商务车,令其驶至巷口随时待命。若是一个时辰过后,屋内依旧毫无动静,直接破门而入,强制将一行人带回。”
国安行动组众人就此守在冼家院落之中,牢牢锁住院门。他们心中并无半分焦灼,屋内尚有年幼孩童,举家断然没有脱身逃亡的余地。
屋舍之内,冼占敖坐立难安,时而落座喘息,时而挪至门边,透过门缝悄悄窥望院外动静,满心焦躁:“这群人竟死守在此处不肯离去,不如我们直接报警求助!”
张天云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无波:“报警亦是徒劳,各地警务系统与国安本就互通调度,到头来只会是同一拨人。”
冼占敖一时慌了心神:“那眼下还有什么法子?”
“稍安勿躁,天无绝人之路,总会寻到化解困局的办法。”张天云从容安抚道。
巷弄僻静处,另有一伙邪魔蛰伏窥伺,为首之人正是张标。此前坐镇此地的城隍一众早已撤离,见国安众人行动拖沓迟缓,他们再也按捺不住,打算亲自现身插手此事。
张标侧目看向身后同伙,沉声吩咐:“更换装束,黑袍太过惹眼,尽数换上黑色西装,再佩戴墨镜掩去样貌。”
一众邪魔迅速换好衣物,堂而皇之地朝着冼家院落缓步走来。
阮五见一行人步履张扬、气质阴戾,形同黑道匪类,待对方走近,出声阻拦:“诸位止步,此处为民居街巷,不可在此滋扰扰民,报上你们的来路!”
张标抬眼直视阮五,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呵斥:“你便是阮五?莫非不曾接到上层指令?事到如今竟还未将人带回驻地?”
“你们隶属黑暗组织?国家公职执行公务,还轮不到尔等外人插手置喙!”阮五周身气场一凝,寸步不让。
“怎么?你是打算违抗顶层下达的指令?”张标冷声质问。
“我们此番任务,只是传唤冼家众人前往国安配合调查。对方尚未定罪,我们断不能以对待重犯的手段逼迫一家老小。”阮五坚守底线。
张标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我们收到的指令截然不同,若是这户人家拒不配合,便无需耗费心力带回。如今局势暗流汹涌,一场大火便可掩去所有痕迹,没人能查出他们一家葬身火海的真相。”
“你们怎能如此草菅人命!是谁赋予你们残害无辜百姓的权柄?”阮五怒声呵斥。
“此乃组织首领下达的命令,就连你们国安此次行动的指令,亦是由我们首领统筹下发,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张标语气带着十足的掌控感。
“如今是法治世道,未经审判定罪,便私自动手害人性命,于法理全然不合!何况屋中尚且有年幼稚童,你们于心何忍!”阮五寸步不让。
“既然你们拘泥规矩不肯动手,那便由我们亲自了结此事。”
话音落下,张标周身骤然爆发出元婴修士独有的磅礴威压。行动组内毫无修行根基的队员瞬间浑身僵硬,气血滞涩,厚重的压迫感扼住胸腔,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阮五凝神催动丹田灵力,扬手一道气劲散开,笼罩众人的威压顷刻消散,行动组成员方才重获行动之力。
张标上下打量阮五,嗤笑一声:“倒是小瞧了你,阮队长自身修为竟也有这般火候。”
“些许微末修为不值一提。我曾入崂山秘境参与试炼,当年亦受过冼峰援手相助。今日我虽会依规将冼家众人带回国安驻地配合问询,但绝不容许你们伤及他们分毫。”阮五立场分明,周身灵力蓄势待发。
“你我皆是修士,你们队伍之中,唯有你一人修为能拿得出手,单凭一己之力阻拦我们一众,未免太过不自量力。”张标满脸不屑。
“诸位切莫小觑我们,行动组全员皆配备制式生化药剂,一旦启用,修为可在瞬息间暴涨,届时爆发的战力远超你们预估。”阮五出言震慑,只是心底清楚,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邪魔,己方并无十足胜算。
张标冷哼一声,周身邪气翻涌:“也罢,便让你见识一番黑暗组织的真正实力,且看你们能否拦得住我们。若是耽误了此番要事,我倒要瞧瞧,你们该如何向上级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