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渡口,便是江南地界。杨过从未到过江南,完颜萍也没有。两人牵着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路两边的田野里庄稼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小河在田野间蜿蜒流淌,水面上漂着几片荷叶,几只白鹭在浅水里觅食,听到脚步声便扑棱棱飞起来,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完颜萍看着那些白鹭,眼睛亮亮的。
“杨大哥,这里好美。”
“嗯。”
“比戈壁滩好看多了。”
杨过笑了。“戈壁滩也有戈壁滩的好。那里天高,云低,一眼望不到边。这里是另一种好。水多,树多,房子多,人多。”
完颜萍点了点头。“我都喜欢。戈壁滩是我的家,江南是我的……我的什么?”
杨过想了想。“你的新开始。”
完颜萍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杨大哥,你说话总是这么中听。”
两人一路南行,走走停停。没有急着赶路,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看看,遇到好吃的东西就尝尝。完颜萍像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对什么都好奇。她会在路边摘一朵野花插在鬓边,问杨过好不好看。杨过说好看,她就笑,笑得很开心。
走了三天,到了太湖边上。太湖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湖水碧绿,微波荡漾。湖边有一个小镇,叫东山镇。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店铺鳞次栉比。杨过在一家临湖的客栈住了下来,要了一间房。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看到杨过和一个年轻女子开一间房,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的笑,麻利地给了钥匙。
完颜萍的脸红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跟着杨过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正对着太湖,推开窗,湖风吹进来,带着水草的清香。床是雕花木床,铺着蓝印花布的被子,枕头上绣着一对鸳鸯。完颜萍看着那对鸳鸯,脸更红了。她走到窗前,看着湖面上的白帆,深吸了一口气。
“杨大哥,这里真好。”
“嗯。住几天?”
“住到你不想住为止。”
杨过笑了。“好。”
两人在镇上住了下来。白天,杨过带着完颜萍在湖边的草地上练功。日出很好看,太阳从湖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湖水染成了金红色。完颜萍盘腿坐在草地上,按照杨过教的方法运转内力。她的内力比半个月前强了很多,运转起来顺畅得像是一条被疏通了的小河。
杨过坐在她对面,闭着眼睛。他的内力从丹田出发,经过两人交握的手,流入完颜萍的身体。她的内力立刻回应了,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汇、融合、旋转,形成一股温暖的气流。那气流从她的丹田出发,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然后带着她的内力流回他的体内。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
完颜萍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错觉,是真的变轻了。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每一步都要用力。现在石头变成了羽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长。她的内力在体内奔涌,那些以前觉得滞涩的地方,像是被水冲开的淤泥,一点一点地松动、流动、消失。她的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容,每一寸肌肤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
杨过的混沌体质在这一过程中缓缓精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慢慢扩大,经脉在慢慢变宽,内力在慢慢纯化。虽然不如之前与李莫愁在一起时那样迅猛,但平稳而扎实,像春天的雨,润物细无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白天游山玩水,晚上在客栈里一起练功。杨过开始教程颜萍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这套心法比全真教的内功深奥得多,完颜萍学得有些吃力,但她很刻苦。杨过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讲解,直到她完全理解为止。
“九阴真经的核心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的内力以前太散了,像一盘沙。现在要把它聚起来,变成一块石头。石头比沙重,也比沙稳。”
完颜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按照杨过教的方法运转内力。起初很生涩,像第一次走一条陌生的路,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但杨过的声音一直在指引她——“从这里走……对……慢一点……不要急……让它自己走……”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体内的内力忽然顺畅了。那些滞涩的地方像是被水冲开的淤泥,一点一点地松动、流动、消失。她的内力像一条被疏通了的小河,欢快地向前奔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她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层淡淡的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我做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杨过笑了。“你本来就做得到。只是以前没有人告诉你。”
完颜萍的眼眶红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杨大哥,你给我的太多了。”
“不多。”杨过握住她的手,“你值得。”
那天夜里,两人在客栈的房间里。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床上。完颜萍坐在床边,杨过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深的、让她自己都有些害怕的温柔。
“杨大哥。”
“嗯。”
“今晚,我们继续练功吧。”
杨过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红,不是害羞的红,而是一种期待的红。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
“好。”
后来的事,没有语言,只有月光和呼吸。两人在床榻间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衣衫一件件褪去,落在床边的地上。月光照在完颜萍的身上,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玉。她没有躲,也没有挡,只是微微低着头,睫毛在微微颤动。杨过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到腰,从腰到臀,从臀到大腿。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像上好的绸缎。他的手指所到之处,她的皮肤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手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杨过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她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像一幅画。杨过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她的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两个人在月光下紧紧相拥,没有一丝缝隙。
杨过的内力在这一夜疯狂运转。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下,经过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涌入完颜萍的身体。她的内力立刻回应了,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汇、融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气旋从她的丹田出发,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个又一个大周天,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深、更沉、更持久。
他的混沌体质在这一刻又一次精进了,虽然没有突破到三级,但离三级又近了一步。他的感知力再次扩展,他能感觉到整座小镇的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木,都能感觉到湖面上每一条船的晃动,都能感觉到水下的鱼在游动。
完颜萍的变化更加剧烈。杨过的纯阳内力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一股灼热的、滚烫的力量从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炸开,沿着她的经脉一路狂奔,所过之处,所有的瓶颈都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她的内力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疯狂运转,快到她根本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被这股力量重新锻造。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湿了床单。完颜萍侧过身,面朝杨过,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泪痕,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杨大哥。”
“嗯。”
“你的内力,又强了。”
“你的也强了。”
完颜萍伸出手,轻轻摸着杨过的脸。“杨大哥,你教我凌波微步吧。”
“好。”
第二天,杨过开始教程颜萍凌波微步。这是他从九阴真经中悟出的轻功身法,飘逸灵动,最适合女子修习。他在湖边的草地上画了一个圈,让完颜萍在圈里走。不能走出圈,脚步不能乱,呼吸不能急。
“脚步要轻,像踩在水面上。不能用力,用力就沉了。”
完颜萍试着走了几步,脚步很重,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杨过摇了摇头。“太用力了。放松,把身体的重量交给风,让风托着你。”
完颜萍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轻轻迈出一步。这一步很轻,像是一片落叶飘在地上。杨过点了点头。“对了。就是这样。记住这种感觉,继续。”
完颜萍一遍又一遍地练,从早晨练到中午,从中午练到傍晚。她的脚磨出了泡,但她没有停。杨过让她休息,她说“不累”,然后就继续练。她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这股劲儿让杨过想起了李莫愁,想起了程英,想起了那些在逆境中依然咬着牙往前走的人。
夜晚,两人回到客栈。完颜萍的脚磨出了好几个泡,走路一瘸一拐的。杨过让她坐在床边,蹲下来,帮她脱掉鞋子。她的脚很小,很白,脚底有几个红红的泡。杨过从怀里掏出药膏,轻轻地抹在泡上。他的手很轻,很温柔。完颜萍看着他低头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杨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问。
杨过抬起头,看着她。“因为你值得。”
完颜萍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进杨过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杨大哥,你不要走。”
“我不走。”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完颜萍没有说话。她抱紧了他,抱得很紧。杨过搂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天夜里,两人又在一起了。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杨过的内力在她体内流转,完颜萍的内力也回应着,两股力量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股是她的,哪股是他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在一天天地精进,那些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境界,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而杨过的混沌体质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交融中缓缓提升,虽然缓慢,但扎实。
半个月后,完颜萍的凌波微步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她能在湖面上走十几步而不落水,能在树梢间穿梭而不落地。她站在湖面上,白衣飘飘,像一只凌波的白鹭。杨过站在岸边,看着她,笑了。完颜萍从湖面上掠回来,落在他面前,气喘吁吁,但脸上带着笑。
“杨大哥,我练成了!”
“还没有。还要继续练。”
“那我继续练!”
她转身又要往湖面上跑。杨过拉住了她的手。“明天再练。今天够了。”
完颜萍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的脸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月光下,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那股熟悉的温热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第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