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可心里的不安一波接着一波,怎么都压不住。仓里一位大姐看我脸色发白,主动挪过来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开口。
“妹子,看你这样子也是头一回进来吧?我跟你说说这儿的规矩,可千万别犯错。”
我连忙点点头:“姐,我确实啥都不懂,麻烦你多教教我。”
“这儿管得特别严,”大姐接着说道,“早上几点起床、被子要叠成啥样,就连排队打饭都有讲究,这些条条框框都得记牢,违规了肯定要受处罚。”
听她讲完这一大堆要求,我心里直发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失去自由有多压抑。
“还有床位的事也得留心。”大姐继续叮嘱我,“床位全是按进来的先后顺序排的,先来的住前面,后来的靠后,绝对不能私自调换,也别去争抢,被查到可就麻烦了。”
我暗自叹气,心里嘀咕:连睡个觉这种小事都管得这么死,在这儿真是半分自由都没有。
带着一肚子忐忑,难熬的日子正式开始了。这里规矩又多又严,每天一早,四十多岁的女管教准时过来巡查训话。她留着短发,一身制服,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往屋里一站,整个屋子立马安静下来。
管教面无表情地说道:“都安分点,好好守规矩,谁都别惹事。”
就简单几句话,说完她就板着脸转身离开。我本本分分坐在原地,被这冷冰冰的气氛裹着,心里直发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作息卡得死死的,尖锐的哨声一响,所有人必须立马爬起来穿衣收拾,想赖床根本不可能。洗漱、整理内务都有硬标准,水泥台面要擦得发亮,被子得叠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干一样,半点都糊弄不得。
我本身就不擅长做这些细致活,对着被子摆弄许久,叠出来的样子松松散散,边角也歪歪扭扭,始终达不到要求。旁边大姐看了,悄悄凑过来低声提醒:“你这样不行,等下巡查过来,肯定会被指出问题的。”
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急急忙忙重新整理,可越是着急,手上动作越是不协调。没多大功夫,管教就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我的被子上。
“新来的,要多用点心,按照要求整理好。”
短短一句话,让我脸上一阵发烫。屋里静悄悄的,我低着头不敢抬头,赶紧抓紧时间返工。直到管教走远,我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也真切体会到,在这里哪怕是一件小事,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屋子两侧靠墙砌着一米来高的水泥台,这就是我们的床铺。两边台子两两相对,中间只留一条窄过道。光溜溜的台面又硬又凉,没有草席也没有软垫,手摸上去寒气直钻骨头,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那会儿刚到九月,天气慢慢转凉。仓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一到深夜,冷风更是四处乱窜。窗户开得特别高,阳光压根照不进来,屋里整日阴沉沉的。头顶时不时传来巡逻的脚步声,咚、咚、咚一下下响着。我们隔着铁丝网看不清上方,可外面巡逻的人,却能把我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我手上就一床薄被,只好分成两半,一半铺在水泥台上当垫子,另一半盖在身上。就算这样凑活,夜里的冷风还是不停往身上钻。我常常半夜被冻醒,手脚冻得冰凉,只能蜷着身子,整晚都睡不安稳。
摸透了所有规矩,后悔和自责塞满了心口。可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用,我只能压下情绪,老老实实守规矩过日子。
一日三餐都是统一配送,取饭流程也定得死死的。厚重的铁门上开了个小窗口,每到饭点,饭菜就从这里递进来。大家拿着统一的饭盒排队领餐,全程安安静静,拿到饭就马上回到床位吃饭,吃完还要把周边打扫干净。
在这里一言一行都受约束,完全由不得自己。刚进来手机就被没收,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屋里摆着一台老旧电视,挂得高高的,想看就得一直仰着脖子,而且只有固定时段才能播放。一天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单调又熬人。
躺在硬邦邦的水泥床上,望着屏幕忽明忽暗的旧电视,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了。这一回的经历,是刻在心里的教训,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触碰法律红线。
想必大家也好奇,在这种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的地方,平日里吃的饭菜到底是什么样子?
【下集预告】
说说仓里每天的饭菜,讲讲看守所一日三餐的真实模样,感受这份难熬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