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
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手里捏着那个刚拆开的方便面袋,皱巴巴的,还沾了点油和调料粉。我盯着这东西,心里真是想不通,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有点低:“大姐,这袋子还能拿来做什么啊?这也算是宝贝吗?”
大姐正盘着腿坐在对面,手里没事干,就在那儿搓裤脚。听见我问,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笑了笑:“你看着就知道了,不用问这么多。”
她伸手从我手里一把抽过去,动作很利落。只见她几下把袋子拆开、铺平,那层银色的镀膜在昏暗的灯光下还反了点光。她也不嫌脏,手指甲一挑,顺着边缘“刺啦刺啦”几下,就把整张袋子撕成一绺一绺的细长塑料条。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脑子里转了几百圈都想不明白——这软塌塌的东西,除了装垃圾还能干嘛?难不成真能解决我裤子松垮的问题?
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大姐把那几条塑料条并在一起,两只手来回对折、扭转,手指头的劲头大得有点吓人。她就那样在膝盖上反复搓,把那几条软趴趴的条子,硬生生搓成一根拧劲儿十足的“塑料绳”。那绳子看着就很有韧劲,像是把几股力量拧在了一起。
她站起来,绕到我身后,也没问我同不同意,直接把那根“绳子”往我裤腰上一套,熟练地打了个结,又紧了紧。那一刻,我感觉腰部那股松垮劲儿瞬间消失了。原本一直往下掉、搞得我不得不时刻用手提着的裤子,这下算是彻底服帖了,紧紧贴在身上,怎么动都不带松的。
我也终于可以把那只一直提着裤子的手放下来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动作,简直比打赢一场仗还让我解脱。
“谢谢大姐啊。”我赶紧扭头跟她道谢。刚进来这天,环境陌生得让人发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道,连喘气都觉得费劲。多亏她伸手拉了这一把,不然我这裤子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洋相算是出大了。
大姐摆摆手,重新坐下,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她说在这儿待久了你就懂了,做事得灵活点,脸皮不能太薄。很多看着是垃圾的小东西,真到要用的时候,那作用可比外面买的大多了。有时候一根绳子、一个塑料袋,能顶大用。
我静下心打量四周。这屋子方方正正,像个盒子,两边全是这种硬板大通铺,中间就剩一条刚够一人通过的窄过道。地方小得可怜,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吃饭、睡觉、上厕所全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解决,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私人空间了。
想起以前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日子,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再看看现在这副样子,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涌,满是无奈。这里的规矩多得数不清,处处都受管束,自打进来之后,以前那股不服输、爱顶嘴的性子都得往肚子里咽,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祸上身。
待了大半天,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儿最熬人的根本不是身体有多累,而是那种无处不在的限制和缺乏。东西永远不够用,想要根绳子,都那么难。外面随手就能拿到的物件,在这里都成了稀少东西,成为宝贝。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帮大家解决大麻烦。
进来第一天,我才算真正体会到了这里的生活,也第一次尝到了失去自由的滋味。谁能想到,一个随手扔掉的方便面袋,竟然成了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救命恩人”。
下集预告:正式融入女仓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