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失去的痛
物管局。
临时安置点。
一间狭小的房间。
只有一扇窗户。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阴霾中。
蓝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抱着膝盖。
抱着项链。
不说话。
不动。
不哭。
也不笑。
像一尊雕塑。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的眼睛空洞。
没有焦距。
没有光芒。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深不见底的悲伤。
韩旭阳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
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疼。
疼得无法呼吸。
他轻轻走进去。
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陪着她度过这漫长的夜。
夜很深。
很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
提醒着他们。
灾难还没结束。
但此刻。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只有沉默。
和悲伤。
还有蓝樱压抑的呼吸声。
很久。
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了灰。
久到韩旭阳以为蓝樱不会再说话了。
蓝樱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沙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旭阳。"
"我在。"
"你说……"
蓝樱低着头。
看着手中的项链。
项链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光芒。
没有温度。
像一块冰冷的铁。
一块死去的金属。
"她会醒吗？"
韩旭阳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不想骗她。
但他也不想让她绝望。
"凝霜说……"
蓝樱继续说。
她的声音在颤抖。
像风中的落叶。
"她说她会一直在。"
"只要我戴着项链。"
"只要我还记得她。"
"她就不会消失。"
"但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叫她。"
"她不回应。"
"我碰她。"
"她不动。"
"我感受不到她。"
"一点都感受不到。"
"就像……"
她说不下去了。
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项链上。
滴在冰冷的金属上。
"凝霜。"
她轻声唤道。
声音像是在祈祷。
像是在祈祷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凝霜。"
"你在吗？"
"回答我。"
"求你了。"
"回答我。"
没有回应。
只有沉默。
项链依然冰冷。
依然沉默。
像一个沉睡的人。
永远不会醒来。
"为什么……"
蓝樱把项链贴在胸口。
抱紧。
抱得很紧。
"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不是说要一直在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你说过……"
"你会保护我的……"
"你说过……"
"你不会离开我的……"
"为什么……"
她的肩膀在颤抖。
哭声压抑而悲恸。
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
韩旭阳伸出手。
把蓝樱拉进怀里。
"哭吧。"
他说。
声音很轻。
很温柔。
"想哭就哭。"
"这里没有别人。"
"只有我。"
蓝樱靠在他胸口。
哭声再也压抑不住。
变成了嚎啕大哭。
"凝霜……"
"凝霜……"
"你怎么能丢下我……"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你说过……"
"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你骗我……"
"你骗我……"
韩旭阳抱紧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说话。
只是让她哭。
让她发泄。
让她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因为她需要。
她太需要了。
夜深了。
安置点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员呻吟声。
还有蓝樱压抑的哭声。
蓝樱靠在韩旭阳怀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
脸上还有泪痕。
睫毛湿漉漉的。
像是刚刚下过一场雨。
韩旭阳低头看着她。
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
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傻瓜。"
他轻声说。
"不是你的错。"
"从来都不是。"
他看了一眼项链。
项链安静地躺在蓝樱胸口。
没有光芒。
没有温度。
像一块普通的金属。
"凝霜。"
韩旭阳在心里说。
"你一定要醒过来。"
"小樱需要你。"
"我需要你。"
"大家都需要你。"
"你答应过我们的。"
"会一直在。"
"请遵守你的承诺。"
凌晨三点。
蓝樱突然惊醒。
"凝霜！"
她猛地坐起来。
手里紧紧攥着项链。
大口大口喘气。
冷汗从额头滑落。
做噩梦了。
梦见凝霜彻底消散。
梦见她再也找不到凝霜。
梦见她在这世上孤身一人。
再也不会有人陪着她。
再也不会有人叫她"主人"。
再也不会有人……
在她耳边轻声说"凝霜在"。
再也不会有人……
"小樱？"
韩旭阳也被惊醒。
"怎么了？"
"没事……"
蓝樱摇头。
声音很轻。
"做噩梦了。"
她低头看着项链。
泪水又涌了出来。
"旭阳。"
"嗯？"
"我做了一个梦。"
她的声音在发抖。
"梦里凝霜彻底消失了。"
"我找遍整个世界都找不到她。"
"我叫她。"
"她不应。"
"我哭。"
"她不理。"
"就像……"
她的声音哽咽了。
"就像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她一样。"
"从一开始……"
"就是孤身一人。"
韩旭阳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蓝樱说的是事实。
凝霜的气息……
确实消失了。
项链变得冰冷。
再也没有回应过。
但他不能放弃。
不能。
"小樱。"
他轻声说。
声音很温柔。
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你还记得吗？"
"当年你第一次见凝霜的时候。"
"她说过什么？"
蓝樱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头。
"她说……"
"她说她会一直在。"
"只要我还戴着项链。"
"只要我还记得她。"
"她就不会消失。"
"对。"
韩旭阳说。
"所以你不能放弃。"
"凝霜在等你。"
"等你救她。"
"等你唤醒她。"
"你不能放弃。"
他握住蓝樱的手。
很紧。
"相信我。"
"相信你自己。"
"凝霜会回来的。"
"一定会。"
蓝樱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是……"
"没有但是。"
韩旭阳打断她。
"你是灵源之心的守护者。"
"你连黑暗世界都能面对。"
"怎么可能救不回一个凝霜？"
他握紧蓝樱的手。
眼神坚定。
"不管要面对什么。"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都会陪着你。"
"凝霜是我们大家的家人。"
"我们会一起把她救回来。"
蓝樱看着他。
很久。
很久。
然后轻轻点头。
"嗯。"
她擦掉眼泪。
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
"我不能放弃。"
"凝霜在等我。"
"我一定要救她。"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握紧项链。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从悲伤。
变成了决心。
"等着我，凝霜。"
她轻声说。
"我会来救你的。"
"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