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蓝樱的坚守
物管局。
医疗室。
惨白的灯光。
消毒水的气味。
刺鼻。
让人不舒服。
蓝樱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眼睛紧闭。
眉头微皱。
像是在做噩梦。
她的手紧紧握着项链。
即使在昏睡中。
也不愿松开。
韩旭阳坐在床边。
握着她的手。
一语不发。
他就这样看着她。
看了很久。
很久。
看着那张曾经充满笑容的脸。
现在却毫无生气。
像一朵枯萎的花。
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怎么样？"
赵磊站在门口。
声音压得很低。
"精神力透支。"
医生回答。
他的表情很凝重。
"还有体力透支。"
"需要休息。"
"至少十二个小时。"
"但……"
他顿了顿。
"以她的性格。"
"恐怕不会听话。"
韩旭阳苦笑。
"她从来不会听话。"
话音刚落。
蓝樱的眼睫颤动。
缓缓睁开眼睛。
"……旭阳？"
她的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在。"
韩旭阳握紧她的手。
"你醒了。"
蓝樱想坐起来。
被他按住。
"别动。"
"外面怎么样了？"
她问。
声音很轻。
但眼睛里满是担忧。
韩旭阳沉默。
他不想告诉她。
不想让她担心。
但他也不想骗她。
蓝樱的心一沉。
"很严重，对吗？"
"……嗯。"
韩旭阳点头。
他没有隐瞒。
"城西已经全沦陷了。"
"城东在苦苦支撑。"
"北区和南区的情况稍好。"
"但也在不断恶化。"
"平民伤亡……"
他顿了顿。
"很大。"
蓝樱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
燃烧的建筑。
惊恐的人群。
奔逃的身影。
还有那些……
再也回不来的人。
"影月呢？"
她问。
"还没出现。"
韩旭阳摇头。
"她在等。"
"等什么？"
"不知道。"
韩旭阳的眼神很暗。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蓝樱挣扎着坐起来。
"我要回去。"
"你不能动。"
韩旭阳拦住她。
他的眼神很坚定。
"你现在的状态。"
"根本没有办法战斗。"
"但那些人……"
"那些人有人去救。"
韩旭阳说。
"赵磊、苏瑶、张轩……"
"大家都在前线。"
"还有增援部队。"
"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必须去。"
蓝樱摇头。
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是灵源之心的守护者。"
"这是我的责任。"
"也是我的使命。"
"如果我不在最前线。"
"谁来保护那些人？"
"谁来净化那些暴走物灵？"
"小樱……"
"凝霜。"
蓝樱轻声唤道。
"主人。"
凝霜的身影浮现。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显然是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
"您不能去。"
她的脸上满是担忧。
"求您了。"
"休息一下吧。"
"凝霜。"
蓝樱看着她。
"你觉得我能休息吗？"
凝霜沉默。
她知道答案。
不能。
如果换成是她。
她也不会休息。
"……"
蓝樱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睛。
站起来。
"走吧。"
她说。
"回前线。"
物管局的增援中心。
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伤员被抬进来。
又抬出去。
物资被运进来。
又开始分配。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
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蓝樱走进来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有惊讶。
有担忧。
有敬佩。
"蓝樱！"
"你回来了！"
"太好了！"
赵磊第一个冲过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
显然是熬了一夜。
"你怎么不在医院躺着？"
"躺不住。"
蓝樱说。
"前线怎么样了？"
"不太好。"
赵磊的表情凝重。
他的拳头紧握。
"污染源扩散得太快了。"
"我们净化一批。"
"它就污染下一批。"
"根本来不及。"
"而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已经有三个小队在任务中失联了。"
蓝樱的脸色变了。
"失联？"
"嗯。"
赵磊点头。
"生死不明。"
蓝樱沉默。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失联。
在这种情况下。
基本上就等同于……
"我去前线。"
她说。
"等等！"
韩旭阳追上来。
"至少让我们陪你！"
蓝樱看了他一眼。
"不用。"
"我想一个人。"
"但……"
"相信我。"
蓝樱打断他。
"我会没事的。"
她转身。
走向门口。
"凝霜。"
"在。"
"准备好了吗？"
凝霜的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随时。"
城北。
最后一个还没沦陷的区域。
蓝樱站在一座高楼的天台。
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到处都是火光。
到处都是尖叫。
到处都是暴走中的物灵。
夜风吹过。
带着血腥和硝烟的气息。
让人作呕。
"主人。"
凝霜轻声说。
"从这里开始吗？"
"嗯。"
蓝樱闭上眼睛。
深呼吸。
感受着夜风。
感受着这座城市的呼吸。
感受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生命。
然后睁开眼睛。
张开双臂。
"开始吧。"
净化之光。
从天台上绽放。
银蓝色的光芒向下流淌。
像瀑布。
像洪流。
像从天而降的银河。
流过每一栋建筑。
流过每一条街道。
流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流过每一只暴走中的物灵。
"醒来吧。"
蓝樱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回家吧。"
"回到你们主人身边。"
"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直到照亮了整片天空。
远处的市民都看到了那道光。
他们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天空。
"那是什么？"
"好漂亮……"
"是希望吗？"
那些暴走中的物灵。
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眼中的红光消散。
恢复清明。
它们茫然地看着四周。
看着曾经被自己破坏的一切。
有的开始哭泣。
有的开始忏悔。
但更多的……
只是默默地躺在地上。
太累了。
需要休息。
"成功了……"
凝霜的声音带着惊喜。
带着泪水。
"主人！成功了！"
蓝樱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发抖。
鼻子在流血。
耳朵也在流血。
但她没有停。
继续输出净化之力。
"再多一点……"
她喃喃自语。
"再净化一点……"
"还有……"
"还有那里……"
"主人！够了！"
凝霜惊叫。
"您的身体承受不住！"
"没事……"
蓝樱摇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还能撑……"
"还能……"
话没说完。
膝盖一软。
跪倒在地。
"主人！"
凝霜冲过去想扶她。
但蓝樱已经闭上眼睛。
昏了过去。
"找到了！"
远处。
一个黑色身影站在另一座高楼的天台。
影月。
她俯瞰着蓝樱倒下的身影。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那张脸上。
是冰冷的笑容。
"终于。"
"体力透支了。"
"现在……"
她抬起手。
掌心凝聚着黑色的光芒。
比黑夜还要黑暗。
"该我上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