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瞳孔骤缩,一把攥住陈九胳膊,语气又急又躁:“你疯了?现在要紧的是拆巨兽身上的炸弹,炸一堆朽船有什么用!”
在他眼里,危险在哪,矛头就该对准哪。
陈九神色沉静,半点不见慌乱,语速飞快:“来不及了。看引信闪烁节奏,是军用连锁起爆装置,撑不过三分钟。巨兽体型庞大、鳞片密布,我们连炸弹位置都摸不准,根本无从拆解。”
“那也不能……”
“对方靠远程信号引爆炸弹。”陈九打断他,思路清晰无比,“既然是信号,就必然能被干扰。我们不去拆弹,而是抢先制造一股更强的能量脉冲,等同于大范围电磁压制,直接烧毁、屏蔽所有起爆元件。”
林砚瞬间恍然,眼底闪过亮色:“你打算用龙符?”
“正是。”陈九目光落向那艘明代福船,“炸药负责打破沉船阵的结构平衡,撕开缺口。龙符是引动能量的枢纽。爆炸刹那,以龙符牵引归墟千年地气,凝成定向能量风暴。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局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
“穿戴装备!”
陈九低喝一声,迅速取下潜水套具。王胖、林砚不再争辩,数次生死同行,他们早已全然信任彼此。三人手脚麻利戴好面罩、背上微型氧气瓶。
王胖拆开防水油布,几块高能塑性炸药露了出来。这是他压箱底的货色,威力足以轰碎厚岩层。
吱呀一声,符文阀门旋开。冰冷海水裹挟重压涌入舱内。三人依次踏出金刚椁,借着水浮力,稳稳落在明代福船腐朽的甲板上。
脚踩船板,咯吱声响刺耳。古船沉寂数百年,船身覆满水下寄生物,处处透着阴森死寂。
“这边。”林砚手中勘探仪仍在运转,很快锁定方位,“福船以龙骨立本,主桅基座是整船的能量中轴,也是这座沉船大阵预留的地气汇聚点。”
众人抬眼望去,基座木料长年浸润地气,质地莹润如玉石,加固痕迹清晰可见。
王胖上前,精准将炸药块贴在基座四周的受力薄弱处,每一处落点都经过精细测算。
“水压引信,设定深度五十米。”他抬头沉声道,“船身下沉过半,就会触发连环爆炸,彻底崩碎龙骨。第一次爆炸前,我们必须撤到百米之外。”
陈九却摇了摇头。他俯身,用指尖在钙化的木质基座上,抠出一处大小刚好容纳龙符的凹槽。
“小九,你干什么!”王胖心头一紧。
“你们先走。”陈九背对两人,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沉稳而决绝,“能量传播会随距离大幅衰减。想要精准撬动地脉,龙符必须和爆炸中心点重合。我得留在这里亲手启动。”
“太冒险了,不行!”林砚声音发颤。
“没有别的选择。”陈九猛地转身,面罩后的双眼亮得慑人,“胖子,带林砚回望潮号,躲进金刚椁,那里绝对安全。快走!”
命令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气魄。
王胖咬牙攥紧拳头,心知此刻纠结无用。他狠狠一拉林砚,调转方向,奋力朝着望潮号游去。
水中光影摇曳,远处巨兽体表的红点密连成一片,爆燃在即。王胖和林砚的身影,渐渐缩成两个小黑点。
陈九取出怀中龙符,符文纹路触手冰凉,和他滚烫的血脉截然相异。
时机到了。
待到两人攀上望潮船舷的瞬间,陈九将龙符嵌入凹槽,指尖重重按下起爆器。
轰————!
深海之中,巨响化作毁灭性的能量狂潮,轰然炸开。
炸药的物理爆破力,与龙符引动的千年地气完美交融。整艘福船从中折断,坚硬的主桅基座在冲击波里瞬间气化。
狂暴的能量脉冲横扫整片水下空腔。巨兽身上不断闪烁的炸弹引信,齐齐一颤,随后彻底黯淡熄灭。
悬在头顶的死局,就此解除。
可属于陈九的险境,才刚刚降临。
他身处爆炸核心,两股力量交织而成的洪流并未将他撕碎,反倒像一只无形巨掌,连着龙符一同狠狠向下拍落。
福船残骸裹挟着他,势如陨石,硬生生撞穿层层沉船堆砌的基底。一座深埋大阵之下、从未现世的巨型空洞,被强行撕开。
剧烈的冲撞与旋转,几乎扯散他的意识。他被湍急水流包裹,又撞上一股温润磅礴的幽蓝能量,顺着洪流坠向更深的未知深渊。
身体接连撞在光滑的晶体壁上,翻滚不停。几番颠簸后,他终于被洪流甩出,重重砸落在一片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彻骨寒意与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