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庙废墟,几个墓塔,又是莫名其妙的一片坟地,难不成再往前走,会出现一个几百年前的小村庄?阿瞒和安心不关心坟堆埋着谁,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往前走,到了竹林边缘停了下来。眼前又出现一条往西的浅浅土路,再远就是森林。
“咱们要过去看看吗?”,安心蹲在阿瞒身边问着。
“呃,我也不知道”,阿瞒回答着。
“要不,咱们回去吧?”,安心转头看着阿瞒。她心里有点发怵,自从到了这片竹林,只瞅见两只大老鼠,没有其它活物不说,周围还全是死人。
“也好”,阿瞒回答,对他来讲,此次探索已经结束了。如果说竹海中寻路是因为好奇,那么再沿这条路走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顶多就是一个小村庄,或者人类遗弃的地方。
“那咱们怎么走”,安心问着阿瞒。
“这边儿”,阿瞒转身沿着竹林边缘向南走去。没走多远,竹林深处又出现几个小墓塔,有的已经毁掉倒塌了。
“你刚才说坟堆、小塔都是埋死人的,为啥不一样?”,安心问着阿瞒。
“呃,小塔是埋和尚骨灰的,土坟包是埋一般人的”,阿瞒解释道,啧啧,埋和尚骨灰的地儿都能给挖了,那些人也太缺德了吧。
“诶?是不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呃,和尚给他们的鱼?”,安心脑洞大开。
“应该不是,一来一回就是十几天,鱼带回去早臭了”,阿瞒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事。当年森林里有一片湖,那对夫妻倒是给过大臭几条鱼。这里也是森林,森林是不是也有片湖呢?想到这里,又起了兴趣,跟安心商量,“咱们再找找看看?反正回去也没事”
“好”,安心不明白阿瞒为什么改主意,却也答应了。
阿瞒又带着安心回到刚才那条小路,继续沿着路向西走,大约走了半日,到了尽头,眼前就是森林。
安心歪着脑袋看着阿瞒,“你确定?”
“来都来了,走”,阿瞒带头走进了森林,安心也只能跟着。
一路向北,森林里走了两天两夜,还没看见尽头,也没发现什么东西。还好,吃喝问题倒是解决了,林子里的兔子、野鸡都有,有时也能找到小溪。安心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野生生活,在她眼里,这里和镇北林子也差不多,离死人远点儿就行。阿瞒就不一样了,进了森林异常兴奋,感觉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欢快的活跃起来,真正的回家了,撒欢的都忘了来干嘛,带着安心越跑越远,七天后,他们终于跑出了森林,湖是没有看见,眼前一片大平原,正中一座郁郁葱葱,馒头状的大山,再往西,就是一溜南北走向,层峦叠嶂,危峰兀立的大山。
“嘿嘿,我倒想看看你还能跑哪儿?”,安心乐了。
“看看再说”,阿瞒也乐了,带头向平原中央那座馒头山跑去。
中午,他们靠近了大山,惊喜意外的发生了。大山脚下有一块小汽车大小的大石,石头北侧一条土路,和别的路不同,它竟然往地下延伸。
“这里,不会又是一个洞吧”,安心很是纳闷。
“哎呀,已经钻过一个了,不在乎再钻一个”,阿瞒挠了挠左耳,又舔了舔爪子,谨慎的说道,“跟紧我”,说完就贴着路边向下走去。
安心一耸肩,跟在阿瞒身后,土路越收越窄,两侧峭壁怪石嶙峋,周围也越来越暗。阿瞒两只耳朵不停转着,搜索着,除了风声再无它动静,就当他们以为真是钻进地洞时,头上一亮,哇,头上一线天,竟然看见了太阳,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洞底一片巨大的开阔地,正对山顶一线天的位置,有一条宽阔的土路,在土路南北两侧的山脚高地之上,数百栋小石屋一字长蛇阵排开,一眼看不见边。,那些石屋布满了灰尘,还顽强的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窗户和门都是木制的,早已破败不堪。
阿瞒转着脑袋仔细琢磨的,明白了,这不是山洞,更不是到了地府,这是一个山谷,怎么形容呢,这座大山就是一个从底部裂开的馒头,他们现在就在这馒头缝里。阿瞒对这种废弃的村子没什么兴趣,只是奇怪,怎么哪儿都能发现人类的遗迹。
“呀,你帮我看看背上什么东西”,安心冲阿瞒嚷嚷着。
“没事儿,就是些刺球”,阿瞒伸出爪子帮她挠着,摘掉几个大的,剩余几个太小了,只能等着它们自行脱落。
阿瞒和安心继续向前,不停仔细观察。山谷两侧有很多石头、竹子,怪不得那些屋子都是石头盖的。走到谷底中间,左侧有一间较宽阔的石屋,在石屋下有一截向下的短台阶,台阶尽头一扇完整的木门。阿瞒歪着脑袋看着木门,再看看上方石屋,诶?这似乎是个地窖。阿瞒对石屋不感兴趣,倒是对这个地窖充满了好奇,地窖──人类藏东西的地方,宝贝或者食物。去年城里那个地窖是空的,这次总不会再跑空吧。
多年风吹雨淋,地窖木门看似完好,实则早已腐朽,阿瞒和安心一起挠着门脚,很轻松就刨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阿瞒嘿嘿一笑,带头钻了进去,安心跟在他身后。地窖里有些昏暗,地上灰尘很是厚实,门前不远立着一道石头屏风,绕过屏风,哦,两只大猫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用石头堆砌的地下石屋。屋内左、前、右三道空门。嘿嘿,两只大猫煞有介事的转了一圈,右侧、前面的两个小屋都空的储藏室,墙角有些瓶瓶罐罐、瓷瓮什么的,有的早已破碎,有的还很完好,没啥好看的。阿瞒和安心颇为失望,只能寄希望于左侧小石屋,地上有一个四四方方较大的口,走近一看,一圈又一圈盘旋而下的台阶。台阶还是石板砌成,很是结实,越往下走越是潮冷,隐隐约约,阿瞒和安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顺着楼梯走到尽头,两只大猫像触电一样呆住了,哇哦…
一间近六十来平米的地下室,让他们惊讶的不是地下室有多大,而是近一半面积是个水池,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无数条大大小小,红的、绿的、青的大鱼游来游去,很是悠闲。而且,而且,这水池底竟然透着淡淡的光。
阿瞒和安心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互相看了看一眼,都想从对方那里找到答案,可是谁也无法提供正确答案。他们小心翼翼的走向水池,转着脑袋仔细的观察着,左、后、右三面均是人工砌的石墙,墙面满是青苔,唯独正前方这面墙是整块的天然岩石,人工凿平的痕迹很明显,这个水池三十多平米,却只有一米半深。阿瞒和安心站在池边,低着头看着水里的大鱼,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安心开心的一抬爪子就想抓鱼,阿瞒却阻止了她。阿瞒仔细盯着水面,细细的观察着,池内的水流看似很平缓,就像是地下室里的给孩子的一个游戏池。但是,咋感觉很危险呢?
“怎么了?”,安心很纳闷,这里的鱼也不能抓?
阿瞒并未回答,凭着多年在河里抓鱼的经验,他发现了这个水池的秘密,嘿嘿一笑,“可以抓的”,说完他又看向前方人工开凿的岩壁,“你就不想知道这鱼是咋来的吗?”
安心歪着脑袋看着岩壁,一群鱼游从右侧冒了出来,顺着岩壁游走,又在左侧消失。诶?安心很纳闷,从哪儿冒出来的,又怎么消失的呀。诶?又冒出一群大鱼,有的似乎是想歇口气,直接游进了水池;有的像是急匆匆赶路,消失在岩壁左侧。
“像不像,车站?”,阿瞒问道。
安心点了点头,“像”
这个水池确实有点儿像是公交站台,靠近岩壁的地下水流就是公交车,车来了,有的上车,有的下车,右边进,左边出。当然,乘客都是大大小小的鱼儿。俗话说的好,死水养鱼,越养越臭,阿瞒去过很多鱼类养殖场,这种地方很好找,隔着三里地就能闻到一股鱼腥味,风都吹不散。但这个水池却很干净,鱼儿很多,能清晰看到池底的青石大板,腥味却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安心还在发呆呢,阿瞒走到水池边上,一爪下去就提起来一条大鱼。多少天了,没吃到新鲜的鱼了。安心看看水池,又看看阿瞒,也趴下身子啃着大鱼,这一条就够他们解决温饱问题,抓多了也是浪费。太好抓了,这些鱼似乎都不知道逃跑,还是有序的上车下车。
“以前那只猫是不是就从这里抓的?”,安心问着阿瞒。
“更不可能了,我算算啊,咱们过来就快二十天”,阿瞒揣度着,“先不说鱼,等他们带回去老爷子一家也早饿死了”
安心琢磨阿瞒的话,嗯嗯,确实如此。
“但这里是个过冬的好地方”,安心开心的说道。
“记得呐,不要把谁都当傻子,我们能进来,别的人和动物也能进来。到时候,来的是吃素的,还是吃荤的,可就不知道喽”,阿瞒想起了那条大鲵。
吃饱喝足收拾利索,阿瞒和安心商量着,在山谷里住段日子把周围搜个遍,为未来的冬日做准备。这一待着不要紧,足足又住了十来天,反正吃喝不愁,山谷里的小石屋也随便住,虽然他们铆足了劲,也不可能把周围翻了个遍,因为太大了。但至少摸清楚了个大概,第一,这些天没发现什么大型猛兽;第二,他们在山谷北侧发现了一条宽约五十多米,十分陡峭的峡谷;第三,他们到了山谷西侧连绵起伏的大山,如刀劈斧削般的悬崖峭壁,想爬上去没那么容易;第四,山谷东边似乎就是那片竹林,不,是阿瞒都差点儿迷路的竹海。
阿瞒很是满意,山谷东、西、北三面都是天然屏障,算是一处世外桃源。当然,如果没有那池鱼,在他眼里只不过又是一个人类废弃的村子,而且人还不少的大村。可人都去哪里了呢?阿瞒觉得废墟那片坟墓群可能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