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雷霆轰在荒原,炸出深壑。雷光漫卷,将百丈土地灼成焦黑琉璃。
烟尘滚滚,原地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漫天尘埃,反衬出天庭神将的暴怒与徒劳。
“嬴政!”
紫霄现身半空,俊朗面容因盛怒扭曲,周身流转的星辰神光剧烈翻涌。他死死盯住二人遁走的方向,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以为,能逃得掉?”
他冷哼一声,掌心翻出一面剔透古镜,镜身萦绕紫雾。追魂镜光华流转,瞬间锁定两道气息,那道雄浑的人皇龙气,清晰无比。
“三界之内,镜下无遁形!”
紫霄化作一道紫虹,撕裂长空,速度暴涨,紧追不放。
数百里外,夜色浓稠如墨。
嬴政与张良在乱石山地间疾行,身影飘忽如鬼魅。
“噗。”
嬴政骤然止步,身形踉跄,伸手扶住山石,又是一口金色鲜血呕出。
牧野幻境强行催动气运、硬抗神雷、收服恶来战魂,再加上一路极速奔逃,纵使他肉身意志远超常人,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陛下!”张良快步上前,掌心抵在他后心,渡入温和真气帮他梳理紊乱气血,“此神随身携有锁定气机的法宝,继续奔逃只会不断耗损体力,迟早会被追上。必须毁掉那器物!”
嬴政擦去嘴角血痕,夜色里双目亮如寒星,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布满算计。
前方一座峡谷横亘,两侧山壁陡峭如巨兽咬合,谷道狭窄,正是一线天险地。
“逃,逃不掉。”他声线沙哑,语气却无比果决,“既然他执意相追,便留他一战。”
他看向张良,目光满是信任:“此地地形,能否为我争取一瞬之机?”
张良目光扫过峡谷地势,奇门遁甲在心间飞速推演,瞬息间便有定论。
“此乃一线天峡谷,谷内阴风肆虐,地脉紊乱,本就是天然迷阵。臣可布简易八门金锁阵,虽困不住天庭神将,却能扰乱其神识、混淆感知,足以给陛下创造出手良机。”
“好。”嬴政眼底杀意乍现,“先接他一击,再回敬一剑。我要让他明白,人族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蝼蚁。”
他将人皇残剑递到张良手中:“此剑戾气极重,内含恶来战魂煞气。你持剑坐镇阵眼,借剑势增幅阵法,迷惑效果更强。”
“那陛下您?”张良面露不解。
“我,便是那柄藏于暗处的剑。”
话音落下,嬴政收敛周身所有气息。霸道的人皇龙气、恶来残留的凶煞,尽数沉入体内,被玄鉴祖玉稳稳护住。
顷刻间,那位威压天下的始皇帝消失无踪。
只剩一个气息微弱、看似身受重伤的凡人,身形一晃,隐入峡谷入口的山壁阴影里,与冰冷岩石融为一体。
猎手就位,静候猎物入瓮。
张良望着暗处,心中震动,却不敢耽搁。他持剑掠入峡谷深处,随手拾起碎石,按阵法方位一一排布。
不多时,谷中风声陡然变得凄厉呜咽,似有无数冤魂在暗处哀嚎。无形屏障铺开,整座峡谷化作一座迷局。
阵法刚刚成型,一道璀璨紫虹轰然落至谷口。
紫霄手握雷枪,神威赫赫,扫过峡谷,面露讥讽。
“区区凡人伎俩,也敢班门弄斧?”
追魂镜光芒大盛,清晰指向峡谷深处,镜中映出一股微弱飘摇的气息,宛若风中残烛。在他眼中,这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挣扎。
“任你百般算计,终究无用!”
紫霄长喝一声,不再试探,大步踏入谷中。他不屑拆解阵法,直接以蛮力强破。
“给我碎!”
雷枪横扫,数道紫色雷龙呼啸而出,狠狠撞向石壁与阵眼。
轰隆巨响连绵不绝。
峡谷剧烈震颤,张良布下的屏障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层层崩碎。布阵的碎石触到雷光,瞬间化为飞灰。
张良与阵法心神相连,遭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脸上毫无颓色,反倒微微颔首。
计划成了。
紫霄的注意力,已被阵眼处人皇剑散出的气息牢牢吸引,全副心神都锁定峡谷深处。
“抓到你了!”
紫霄眼中闪过残忍快意,身形电射而出,一枪直刺气息最浓郁的阵心。
他笃定这一击便能了结对手。
可就在他冲过山壁、踏入谷内的刹那——
极致冰冷的杀意,从视线死角的阴影中骤然爆发!
速度快到极致,天庭神将的神识只捕捉到一抹漆黑剑光。
这一剑,没有煌煌皇道正气,唯有原始的凶戾、怨恨与不屈。剑光掠过,仿佛能听见牧野古战场上,数十万将士临死前的嘶吼与怒号。
这是恶来三千年积怨的全力一击,也是嬴政赌上性命的绝杀。
紫霄瞳孔骤缩,心底警兆狂鸣。
他万万没想到,嬴政会主动收敛气运,化作潜行的刺客。仓促之间来不及回防,只能催动护体神光硬挡。
“噗嗤!”
墨色剑气狠狠劈在他肋下。
紫色神芒与漆黑怨力碰撞湮灭,滋滋作响。护体神光护住要害,却没能完全挡下攻势。剑气斜掠,精准斩向他腰间的追魂镜。
咔嚓!
脆响格外刺耳。
那件追踪气机的至宝,被饱含滔天恨意的一剑,当场裂成数片。
“啊——!”
紫霄又痛又怒,身形被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星辰战甲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缕缕黑气顺着伤口侵入神体,不断侵蚀仙元。
法宝被毁,神体受创,挫败与羞恼交织,让他怒火滔天。
嬴政一击得手,毫不恋战。他抬手拉住现身的张良,转身朝着峡谷另一头疾驰而去,动作干脆利落。
“走!”
“你们竟敢毁我法宝!今日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紫霄怒吼着便要追袭。
就在这时,人皇残剑微微震颤,一道意念直入嬴政脑海,是恶来的战魂低语。
斩碎承载天道意志的追魂镜后,三千年郁结的怨愤得以宣泄,他的执念渐渐平复,魂体也愈发凝实清明。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段尘封记忆。
画面浮现:古老殷商宗庙,飞廉与恶来并肩跪拜祭坛。坛上供奉着一柄青铜器物,雕着玄鸟纹路,正是人皇剑的剑柄。
讯息转瞬即逝,线索已然明确。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脚下速度再提三分。
身后的怒吼与雷鸣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山风里。
二人一路奔袭,直到彻底感受不到神将威压,才钻进一处隐秘山洞。
踏入洞内,嬴政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石壁缓缓坐下,粗重喘息,面色惨白如纸。
张良先在洞口布下多重隐匿阵法,随即快步上前,见他手掌沾染黑煞浊气,神色凝重。
“陛下,您伤势不轻……”
嬴政抬手示意无妨,缓缓举起手中人皇残剑。剑格已然稳固,剑身愈发完整,他望着古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子房,我知道了。下一块碎片,就在殷商宗庙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