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继母PUA,当场拆穿
正厅之内。
沈婉莹迈步而入时,王氏端坐首座,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正慢条斯理地拂去浮沫。
沈婉柔陪坐在一旁,眼眶泛红,时不时低声抽噎,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瞧见沈婉莹进来,王氏缓缓放下茶盏,脸上堆起温和笑意。
“婉莹来了。”
她语气慈和,俨然一副慈母做派。
“身子可好些了?那日落水之事,母亲如今回想依旧满心后怕。你这孩子,行事怎会这般不小心。”
沈婉莹并未接下这番话,依礼行过一礼,便在下首落座。
翠竹垂手立在她身后,缄默不语。
王氏的目光在沈婉莹身上淡淡扫过,又看向一旁泪眼朦胧的沈婉柔,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婉柔这孩子,一早就来我跟前哭诉。说是在花园与你偶遇,无端被你当众训斥。”
她再度拿起茶盏,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说教意味。
“婉莹,并非母亲苛责你。婉柔终归是你的妹妹,姐妹之间何事不能好好沟通,非要当众令她难堪?”
沈婉莹端起面前茶盏,浅抿一口,神色淡然。
“母亲所言,女儿记下了。”
王氏见她态度恭顺,语气愈发柔和,继续打着感情牌。
“你素来聪慧,该明白姐妹和睦方是家中本分。婉柔年纪尚小,心思单纯,你身为嫡姐,理当多包容退让几分。”
一旁的沈婉柔哭得愈发委屈,柔声附和。
“姐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身衣裳是母亲亲手赏赐,我实在不知会触及规制,犯下僭越之错……”
“够了。”
沈婉莹放下茶盏,抬眸直视王氏,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这番苦心,女儿已然明白。”
王氏眼底掠过一丝得意:“你能懂便好……”
“只是女儿有几处疑惑,想当面请教母亲。”沈婉莹从容开口,不卑不亢。
“其一,婉柔这身衣裙乃是母亲所赐。母亲身为继室,按礼制所赐衣物,本该恪守庶女本分规制。可此裙用料华贵、镶金绣卉,分明是郡主才能使用的规制,母亲心知肚明吗?”
王氏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其二,嫡庶尊卑礼法有序。我是原配郡主所出的正经嫡女,婉柔是继室之女。母亲一味让我处处退让包容,置嫡庶尊卑于何地?”
沈婉莹缓缓起身,气场沉稳。
“其三,这身衣裙的面料,皆是我生母安平郡主的陪嫁之物。母亲代管这份嫁妆已有三年之久,如今陪嫁面料沦为继室之女的越矩衣衫,还请母亲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婉柔脸色瞬间惨白,再不敢出声哭泣。
王氏脸上的慈爱彻底消散,神色难堪又恼怒。
“婉莹,你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
“并无其他用意。”沈婉莹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我只想弄明白,我生母留下的嫁妆,如今究竟落入了谁的手中。”
“那是你母亲的嫁妆……”
“是先帝亲封安平郡主的原配嫁妆。”沈婉莹出声纠正,“不属于侯府公产,不属于继室私用,是母亲特意留给我的私产。”
她向前迈步,目光清冷逼人。
“母亲拿着我生母的陪嫁,纵容继室之女穿戴郡主规制衣衫。传出去,外人只会非议镇北侯府嫡庶不分、继室苛待原配嫡女,甚至指责继母私吞原配嫁妆,不知母亲可否承担得起这般流言?”
“放肆!”
王氏猛地拍案起身,脸色铁青。
“你就是这般与长辈说话的?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我向来恪守礼数,未曾失言。”沈婉莹微微偏头,从容应对,“不过据实发问而已,母亲何必如此动怒?”
王氏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重新落座,又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打起了PUA套路。
“婉莹,母亲知晓你心中积怨难平。你母亲早逝,这几年我呕心沥血照料你们姐妹二人,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语声渐缓,带上几分哽咽。
“你如今这般处处针锋相对,实在令我心寒。”
沈婉柔连忙上前搀扶,柔声劝慰:“母亲切莫伤心,都是女儿不好,无端惹出这般是非。”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演技淋漓尽致,不知情者定会以为沈婉莹忤逆不孝、刻薄无情。
沈婉莹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笑意。
“母亲这是伤心了?”
王氏抬眸,眼底刻意蓄起水光:“你……”
“母亲不必再演这番戏码。”沈婉莹直接打断,言辞通透犀利,“你伤心的,从来不是我的态度,而是我不愿配合你这场贤良慈母的好戏,戳破了你所有的私心罢了。”
王氏身形一僵,无言以对。
“母亲口口声声怪我苛待妹妹。”沈婉莹字字铿锵,“可您扪心自问,我生母离世三年,陪嫁被代管挪用,牌位香火淡薄,亲生女儿受尽欺凌,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是我之过?”
“我生母才是侯府名正言顺的正室,我是根正苗红的嫡女。您是续弦继室,终究比不得原配尊荣。谁在刻意苛待,谁在越矩行事,母亲心里应该自有一杆秤才是,你说对吗?”
王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婉莹,你今日说话为何这般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沈婉莹轻笑出声,“既然母亲觉得我言语过激,那我便问一句最实在的。”
她直视王氏双眼,不肯退让分毫。
“我生母留给我的嫁妆,何时归还给我?”
王氏身子微微一颤,慌忙推诿:“嫁妆之事日后再议,眼下不必急于一时。”
“此事不能再拖。”沈婉莹态度坚决,“母亲若是执意回避,那我便亲自去往长公主府去找外祖母来评理。外祖母素来清正严谨,最擅核查账目,想必定会愿意为我主持公道。”
“你!”王氏气得抬手指着她,指尖微微发抖,“你真是个不孝至极!”
“不孝二字,我担当不起。”沈婉莹神色冷然,“我孝敬生母,追讨亲生母亲的陪嫁,何谈不孝?反倒是母亲,霸占原配嫁妆,冷待原配牌位,苛待原配之女,这才是真正有失德行。”
她语气淡漠,句句诛心。
“也不必总拿宽容大度绑架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般道理母亲理应比我更懂。”
王氏当场愣住,张了张嘴,一时竟无从辩驳。
一旁的沈婉柔急了,尖声喊道:“姐姐!你怎能对母亲如此无礼!”
“规矩二字,你也该好好学一学了。”沈婉莹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那身越矩的衣裙上,“今日这身衣衫即刻换下,往后穿衣行事,先弄清自身本分规制,莫要再这般肆意僭越。”
沈婉柔紧咬下唇,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沈婉莹无意再与二人纠缠,转身便欲离去。
“我先行回院,母亲若是想通了,便让翠竹传信于我即可。”
行至门口,她脚步微顿,回头淡淡看向王氏。
“对了,母亲闲暇之时,不妨去往祠堂,给我生母上一炷香。她离世三年,牌位香火寥寥,继室这般怠慢原配,传出去终究有损侯府颜面。”
说罢,她毅然迈步离去,再不回头。
身后厅堂之中,王氏怒到极致,抬手将手中茶盏狠狠砸落在地。
“哐当……”
瓷盏碎裂,茶水四溅。
沈婉莹脚步未曾停顿,唇角依旧挂着一抹浅淡笑意。
这点怒火,不过只是开始罢了。
走出正厅,翠竹快步追上,满眼敬佩。
“小姐,您方才实在太过威风了!”
“不过是据实而言,守住本分而已。”沈婉莹步履从容。
“可王夫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呢。”
“不过是心虚罢了。”沈婉莹抬头望向晴空暖阳,心境平和。
“翠竹。”
“奴婢在!”
“你悄悄去打听一番,我生母当年的嫁妆单子,如今落在何人手中。切记行事隐秘,不可声张。”
翠竹立刻心领神会,用力点头:“奴婢明白,这就暗中去查!”
看着翠竹轻快离去的背影,沈婉莹眸色笃定。
王氏一味推诿霸占,那她便亲自出手,一笔一笔,讨回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侯府的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