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林先是用后视镜查看。
这条路有灯,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最近的恰好就在她的停车位南侧,仅两米距离。
但凡有人,都能看的见。
也许是猫狗,个头小,所以……后视镜看不到那么低。
她又把头探出车窗,左边,然后是右边,空空如也。
【嗒。】
“……”
声音特近,能明显感觉到车壳子的震响。
有什么活物碰到了车身,只有这一种可能性,所以车外是谁?
“谁在外边?”
她问道。
“谁啊?!”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人回应,只有——【si……嗒。】
该死!
他妈的,谁在外头搞事!
王玉林怒的就要推开门——
【a……mo】
真有人!
声音沙哑,沉闷,且拖拉严重。
分不清男女,听起来有孩童味,很近!
“谁——”
王玉林声音也抖,一滴汗从她的腋窝滑落,流向麻木的下腰。
【a……mo……】
是人,是个孩子。
听着就是孩子!
就在车外,不到三米,不然不会这么清楚。
她的手还扶在拉手上,自己几乎忘记了要开车门。
【si……嗒。si……嗒。si……嗒!】
更近了!
【a……mo……】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冲击到耳膜,大范围切断王玉林的知觉能力,她的眼还盯着驾驶座外的后视镜呢——声音正是从那个位置传来的,就在那边!可能下一秒,那个‘活体’就会出现。
她就这么看着,期待‘它’别出现。
别来。
求你。
真的,求你了。
【si……嗒。】
【aaaa……mooooo……】
它……就要来了!
【嘟!!!!】
王玉林右手猛的拍在车喇叭上,方向盘的圆形发出强大‘嘟’声。
怪声像云似的,瞬间被冲散。
再拍!
【嘟嘟嘟!!!!——】
停一下,再听听看?
嗯?
{呼……噗通。呼……噗通。}
好像没了。
噪音摁着可真舒服,恐惧感都被吵的七零八碎。
【嘟!……嘟嘟!——嘟!】
连续多摁了七八下后,她才推门下车,口干舌燥的难受。
明晃晃的路灯的看护下,整辆车尽收眼底,车尾、车肚子底下全是空的。
什么东西都没有,人和猫狗都没有。
“呼!”
刚才到底是什么,能发出声音,自然是人。
是谁家的小孩在胡闹吧。
方才分明能感受到那个发出声音的‘人’所触碰到的,不是车尾,而是驾驶座这边的两个车门,声音从后门延伸到前面,她又不聋,哪儿会听错。
王玉林无力的将两只手扶在车门上,后背湿漉漉地。
“哎!”
王玉林心里咯噔停住,头皮都炸开了,身体被叫声给电击到。
“干什么呐?!”
她触电般的转头,视线模糊的分辨出前方男人。
原来是邻居,一个男的,五十岁左右,头顶发白,站在韩重元家的东边,搁着院墙冲这边吼。
“几点了?!不睡觉啦?!啊?!脑子有问题!”
王玉林的短路脑袋刚刚连上,没力气对邻居说‘对不起’,她只反应式的看了看对方。
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离开。
邻居没过来,只做郑重提醒:“不许吵了!大半夜的,破喇叭喊什么东西啊你喊,再发神经,我跟你不客气了!”
车子二次启动的很顺利,王玉林一刻都没耽搁,猛踩油门!
在这条坑洼的硬泥土路上,她坐在驾驶座,心肝儿乱颤,不停的看后视镜,看最有可能出现‘活物’的边角——尤其是左侧的后车门外……应该……不会的,走!对,走就对了!
上外环路后,她的心情多有平复。
不管那‘玩意儿’是什么,它绝对不可能再追上来了。
随着车速略微放慢,王玉林不断打量着中央后视镜,自己脸色很差,且很苍白。
也许,该给闺蜜再去个电话,可这又能管个球用呢?!
自打做私家侦探以来,她还没半途而废过。
而这次……
“妈的。”
“是鬼?”
不会。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没有!
那会是什么呢?
先前,她可是对雇主韩成打过保票,还很自信,还对韩成的若有若无的‘邪说’非常鄙夷,可如今倒好,她自己也快走火入魔了。
直到进了城,入住酒店,王玉林将电视声音开的很大,洗完澡以后,用香烟和酒精才能真正舒缓一次。
思来想去,她的电话决定打给赵松。
“喂?赵松,你来一趟,我在天客来宾馆。”
电话那头,赵松一听就浑身不自在,他以为王玉林想跟他做男欢女爱的事。
“这个啊……我现在没用啊,我这边有几个客人,从外地来的,我不好驳人家面子,正喝酒呢。”
“滚尼玛币的蛋!我他妈不是要跟你睡觉!有正经事跟你说!十分钟内不到,我就去砸了你的店!”
“你怎么那么大火气?说气话呢。”
对,就是气话,可王玉林却斩钉截铁。
“玉林,出什么事了?”
“少废话!滚过来!”
赵松到这边时,王玉林也没穿内衣,就裹着浴袍,头发松散,浑身还沾着水汽,让男人一看就会乱猜乱想。
女侦探真不求他干那事,就是把自己在镇上的状况说出来。
因为,如果直接找韩成,她拉不下脸来。
赵松吸着烟,在窗口站着,似是认真听,又有点百无聊赖。
等女人说完,他沉默数秒,注视着王玉林,而后问道:“你看到鬼了?”
他可不是在挖苦王玉林,凭他对王小姐的了解,这女的不会用案子来开玩笑,也不会提怪力乱神的事。
“我没看见,但我能感觉到,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清楚?”
“我听清楚了,只是……啧,你找我,我也没辙啊,我又不是阴阳先生。”
“我没想让你当道士,我只是……哎!妈的,这个案子我接不了,你跟韩成说一下,我会给他违约金。”
“你们签合同了?”
“没有。”
“没签约,搞什么违约金啊。”
“面子上过不去嘛,你就说,我突然间身体不舒服,就说……就说我怀孕了。”
赵松哭笑不得,姑且算是个主意吧。
王玉林已经抽半盒烟了,嗓子难受,开始沙哑:“你最好劝劝你朋友,那个房子不能住人。”
怎么说呢,这个事么,赵松说了不算。
他知道那房子的意义,实际上,好友韩成住不住在那儿,真的无所谓,只是侄子没了,对他的打击特别大。
……
隔天,赵松把韩成约到自己店里谈。
他俩是死交情,用不着多余话术,老赵开门见山,却也给王玉林留了薄面,把车钥匙搁在韩成面前。
“兄弟,这事太不巧了,玉林突然怀孕了,我代她向你道个歉。”
怀孕?
韩成不是傻瓜,骗人的鬼话嘛,他不用猜也知道。
好端端的,怎么就怀孕了。
既然要走,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为什么要托赵松来当说客呢。
“韩成,我觉得,你侄子的事,直接交给警方处理就行了。”
韩成默不作声。
他心里就一句话,两个字:不行。
等警方处理?
那他妈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你就跟我说实话,王玉林到底因为什么走的,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怪她。”
“呵……”
赵松浅笑,这个笑很有味道啊,摆明了是韩成说准了。
他都不敢看韩成的眼睛。
“兄弟,我……”
“老赵,要不你再给我介绍个侦探,花多少钱我都认,只要我花得起。”
有了王玉林的前车之鉴,赵松选择退缩:“哥们儿,咱们是师兄弟,我也不瞒你了,你哥的那个房子不干净,有脏东西。”
“是么?王玉林说的?”
“嗯。”
“她看到什么了?”
“那没有,但她说她能感觉的到。”
“感觉到什么?”
“应该跟你老婆感觉到的差不多……”
二人没聊太久,赵松给出好建议——找个阴阳先生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