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这东西,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会疯狂地生长。
整个下午,沈默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走到窗边,偷偷地掀开窗帘一角,像做贼一样窥视院子里的那对石狮子;
一会儿又在网上疯狂地搜索“石头风化、岩石渗水、动物夜间储食行为之类的关键词,试图用科学来给自己壮胆。
但每当他看到那些科学解释,再对比自己亲眼所见的暗红色液体和那片血肉模糊的肉丝,就觉得无比的苍白无力。
老大爷那句“半夜千万别开门”的警告,更是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晚饭他也是草草地用泡面解决的。
吃完面,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夜色,心里那股压抑不住的好奇和恐惧,如同两只手反复撕扯着他的理智。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与其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被未知的恐惧折磨得精神衰弱,不如主动出击,去搞清楚真相。
但是要怎么搞清楚?
半夜三更,自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眼睁睁地盯着那对狮子?
沈默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后背发凉。
万一那狮子真的活了过来,一口把他给“吃”了怎么办?他可不想成为老大爷口中“下一个传说”的主角。
“我需要一个安全可靠,又能记录下一切的观察方式……”
沈默在客厅里焦躁地踱着步,嘴里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纸箱上。
那是他用来做直播的设备,为了接点私活,他偶尔会在网上直播一下自己的设计过程。
而那个纸箱里,除了麦克风和补光灯,还有一个高清带夜视功能的网络摄像头!
对啊!摄像头!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可以把摄像头装在正对大门的位置,用它来当自己的眼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那对石狮子!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以身犯险,又能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不管那狮子是动了,还是真的吃了什么东西,都会被拍得一清二楚!
到时候,是人是鬼,是科学还是玄学,一看便知!
这个发现让沈默瞬间兴奋了起来,下午那种被恐惧支配的无力感一扫而空。
他三下五除二地撕开纸箱,找到了那个巴掌大小的摄像头。
他研究了一下房子的结构。
二楼他的卧室,窗户正好斜对着院子大门,是个绝佳的监控点。
但是距离有点远,而且隔着玻璃,晚上可能会反光。
最好的位置,是在一楼客厅的窗台上。
那里正对大门,距离不到十米,可以把两只狮子都清晰地拍进去。
说干就干!沈默立刻行动起来。
他找来插线板,连接好摄像头的电源,又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安装好配套的软件。
调试,对焦,调整角度……
他忙得不亦乐乎,仿佛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在认真地检查自己的武器。
当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院子大门的实时画面时,沈默长长地舒了口气。
画面里,两只石狮子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静谧而诡异。
左边那只,就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被他牢牢地锁定在了画面的中央。
他设置好了移动侦测和自动录像功能,只要画面里有任何东西移动,摄像头就会立刻开始录制,并向他的手机发送警报。
做完这一切,沈默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
距离老大爷口中那个神秘的“半夜”,还有好几个小时。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煎熬的。
沈默坐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画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九点,十点,十一点……
监控画面里,除了偶尔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对石狮子,就像两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
沈默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他是不是太紧张了?
也许,根本就没什么邪门事。
老大爷说的那些,都只是以讹传讹的乡野怪谈。
而他看到的血和肉丝,也真的只是某种他没见过的动物留下的。
他打了个哈欠,心里那股紧绷的弦,也慢慢松懈了下来。
“再等一个小时,要是还没动静,就去睡觉。”他对自己说。
他起身去冲了杯速溶咖啡,浓黑的液体滑过喉咙,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不少。
回到电脑前,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分,监控画面依旧平静如水。
“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沈默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关掉电脑去睡觉。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那个原本静止的画面,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网络卡顿,也不是摄像头被风吹动,而是画面里的某个东西,自己动了!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他看到了,他清楚地看到……
在监控画面中,左边那只石狮子,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石头眼睛,竟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幽绿色的光芒,就像是野兽在黑夜中的瞳孔,一闪而逝!
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屏幕,他甚至会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理智。
只见那只石狮子,它那颗由一整块青石雕刻而成的、沉重无比的脑袋,竟然缓缓地转动了!
“咯……吱……咯……吱……”
虽然监控录不到声音,但沈默的脑海里,却清晰地脑补出了石头与石头之间相互摩擦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声响!
石狮子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转了将近九十度,朝向了院门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然后,它张开了嘴,比白天看到的要大得多,几乎裂到了耳根。
黑洞洞的嘴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片纯粹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下一秒,它朝着那片黑暗,猛地一咬!
动作迅猛如电,仿佛一条捕食的鳄鱼!
“咔嚓!”一声清脆的、仿佛骨头被咬碎的声响,突兀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不,不对!
声音不是从电脑里传来的,而是从窗外,是从院子里真实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沈默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