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大会散了。各路英雄豪杰陆续离去，庄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郭靖没有走，他和黄蓉在偏厅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烛光在两个人脸上跳动。
“蓉儿，金轮法王虽然退了，但不会善罢甘休。”郭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蒙古大军在襄阳城外集结，我必须连夜赶回去。”
黄蓉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的伤还没好全。”
“不碍事。守城要紧。”郭靖站起来，披上外衣，“蓉儿，你在这里住几天，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回来。陆冠英他们跟你熟，正好叙叙旧。”
黄蓉没有拒绝。“好。你路上小心。”
郭靖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将领连夜出了庄子。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黄蓉站在庄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她没有回庄子，而是从侧门走了出去。
大胜关以西有一片山林，林深不知处，人迹罕至。山中有一处山谷，谷中藏着一片桃花林，此时虽不是春季，但这里的桃花却开得正盛，绯红一片，像是有人故意种下的。桃花林深处有一间小木屋，不知是谁建的，早已废弃，但屋里的桌椅床榻都还在。杨过下午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当时他站在桃林中，闻着花香，听着溪水声，心里想：就是这里了。
他在木屋里收拾了一番，又去溪边打了一盆清水，把桌椅擦干净。他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口照进来，银白色的光辉洒满整个屋子，比灯还亮。他坐在床沿上，等着。
他知道她会来。
子时刚过，桃花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杨过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她的气息——熟悉的、温暖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气息。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看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
月光涌进来，照在一个人的身上。黄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披散着，没有挽。她站在那里，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美得像一幅画。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杨过身上。
“你倒是会找地方。”她的声音有些喘，走得太快了。
杨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在英雄大会上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告诉我，你会在这里等我。”黄蓉走进木屋，反手把门关上，“我猜对了。”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两步，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谁都没有先说话。一年多没见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黄蓉先动了。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摸着杨过的脸。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不是梦。
“瘦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美了。”杨过握住她的手，“比一年前更美。”
黄蓉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这个吻等了太久，太久了。一年多没有见面，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无数次想要去找他又生生压下的冲动，都在这个吻里倾泻而出。杨过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和他的一样快。
他把她抱了起来。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欢迎久别的主人。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杨过解开了她的衣带，一件一件地脱去她的衣裳。外衣，中衣，亵衣。月光下，她的身体像一块温润的玉，泛着淡淡的光泽。她躺在那里，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蓉儿，你真美。”杨过的声音有些发涩。
黄蓉没有回答。她伸出手，也解开了他的衣带。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肩膀宽了，胸肌厚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这是古墓里一年苦练的结果。
杨过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压抑了太久的吻。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皮肤光滑细腻，他的手指所到之处，她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栗。
黄蓉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紧紧抓着。
“过儿……”她的声音在发抖。
杨过没有让她等太久。他进入了她的身体。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极轻的声音。她的声音是压抑的、带着颤意的。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带着喘息的。两个人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他的手撑在她头的两侧，呼吸交织在一起。
木床在重压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月光在墙上跳动着，照在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上。
杨过的内力在这一刻开始运转。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下，经过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涌入黄蓉的身体。她的内力立刻回应了，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汇、融合、旋转，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气旋。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一圈比一圈快，一圈比一圈深。
黄蓉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柔和，却更加深沉。杨过的内力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种温暖的力量包裹了。一股温热从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扩散开来，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所有的疲惫和寒意都被驱散了。她的内力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平稳运转，不快不慢，却异常深沉。
月光下，她的身体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从胸口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她整个人像是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花，从里到外都在散发着温柔的光泽。她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有水光，有他，只有他。
“过儿……过儿……”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杨过低吟一声，节奏渐渐加快。木床的吱呀声越来越密集，和两个人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湿了床单。杨过的手还握着黄蓉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那股熟悉的温热还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动，比刚才慢了很多，但没有停。
“过儿。”黄蓉的声音沙哑。
“嗯。”
“你比以前厉害了。”
“是你的内力比以前更强了。”杨过侧过身，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的脸上有汗，有泪，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满足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表情。
黄蓉没有说话。她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过了许久，黄蓉抬起头，看着杨过的眼睛。
“过儿，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杨过想了想。“英雄大会结束的日子。”
黄蓉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我记得。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记得。”
她没有说为什么记得，但杨过懂了。她的身体记得，她的心记得，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记得。在这个日子里，她的身体会变得不一样——更柔软，更温热，更容易接纳一个新的生命。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的身体告诉了他。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每一次交融，都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渴望。
“蓉儿。”杨过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如果……”
“别说。”黄蓉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不要说如果。今晚，我们只说今晚。”
杨过没有再说话。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吻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酒，不舍得一口喝完。
第二轮，第三轮。两个人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欠下的所有时光都补回来。桃花林里的夜风轻轻吹着，桃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屋顶上，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银白色的光从窗口的角度一点一点地变化。
杨过的内力在这漫长的夜里反复运转，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深、更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容，那种混沌初开的感觉再次浮现——混沌体质，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交融中，悄然精进。
黄蓉的变化更加明显。她的武功本就已经极高，这一夜之后更是突破了数道瓶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美玉，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两个人累得连手指都抬不动，就那么抱在一起，汗水浸湿了身下的被褥。黄蓉把脸埋在杨过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
“过儿。”
“嗯。”
“今晚的月色，真好。”
杨过抬起头，看着窗外。月亮正挂在桃林的上方，银白色的光洒在绯红的花瓣上，美得像一幅画。
“是啊，真好。”
“过儿。”
“嗯。”
“我不想走了。”
杨过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就不要走。”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可襄阳……”
“明天再说。”杨过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今晚，你在这里。我在这里。”
黄蓉没有再说话。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杨过搂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桃花瓣还在飘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溪水在远处流淌，发出潺潺的声响。两个人抱在一起，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中，沉沉地睡去了。
没有天亮后的告别，没有依依不舍的分离。她在这里，他在这里。今晚在这里，明晚也许还在这里。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三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