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镇风波之后，杨过发现小龙女变了。不是变冷淡了，而是变得更安静了。以前她也会一个人坐着发呆，但那种发呆是空白的、无意识的，像一池没有风的水。现在她发呆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着，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忧虑，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对什么东西有了执念的不舍。
杨过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天在集市上，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是害怕那些眼神，而是害怕失去。她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外面的世界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张嘴巴。她怕他被那些人抢走，怕他被那些眼睛看花了眼，被那些嘴巴说动了心。她不会表达，但她的身体会。每一个夜晚，每一次双修，她都抱得比上一次更紧，缠得比上一次更久，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让他带不走、甩不掉、忘不了。
那天傍晚，两人并肩坐在古墓外的山坡上看夕阳。晚霞把整座终南山染成了暗红色，松涛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小龙女靠在杨过的肩上，长发被风吹起来，扫在他的脸上。杨过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龙儿，我有话跟你说。”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已经感觉到了很久，从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到了。他的心在往外飘，不是飘向某个人，而是飘向古墓外面那个广阔的世界。
“你说。”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出古墓。”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松涛声在两个人之间回荡，像是一首悲伤的歌。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晚霞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暗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很亮，像是在眨眼睛。
“多久？”小龙女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平静。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就回来。”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外面有什么事？”
杨过顿了一下。他不能说他要去襄阳找黄蓉，不能说他要去江湖上历练，不能说他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他看着小龙女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暮色中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有整个天空，有她全部的信任。
“很多事。”杨过说，“我的义父欧阳锋，他在西域，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的郭伯伯郭靖，他在襄阳守城，我想去看看他。还有一些恩怨，需要去了结。”
小龙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被杨过握着，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那股温热的共鸣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动，从来没有断过。
“你还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等你数完天上的星星。”
小龙女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七颗的时候，她停下了。不是因为数不清，是因为她不想数完。数完了，他就没有回来的理由了。
“我数不完。”小龙女的声音很轻，“所以你要一直回不来？”
杨过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龙儿，我会回来的。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我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小龙女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很紧。她没有哭，但杨过感觉到肩窝里湿了一片，温热的，是她的眼泪。
“过儿，我不想出去。”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外面的人看我，我不喜欢。外面的人看你，我也不喜欢。外面有那么多女人，我怕你被她们……”
“不会。”杨过打断了她，“她们没有你好看。一个都没有。”
小龙女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天完全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松涛声一阵一阵地涌来，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那一夜，两人回到古墓后，小龙女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练功。她拉着杨过的手，走进了她的石室。长明灯的火苗在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过儿，今晚不要练功了。”小龙女的声音很轻。
“那做什么？”
“陪我。”
杨过看着她。月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好。”
后来的一切，从那一刻开始了。
杨过吹灭了长明灯，月光成了石室里唯一的光。银白色的光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小龙女站在石床前，背对着杨过。她的手指在衣带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拉开了。
外衣滑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中衣滑落，亵衣滑落。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像一尊活过来的玉雕。她的肩线流畅如远山，腰肢纤细如柳枝，臀线圆润如满月。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月光照在身上，任由他的目光落在身上。
“龙儿。”杨过的声音有些发涩。
“过儿，今晚，你想怎样都行。”
杨过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颤了一下。她的皮肤是凉的，但不是冰冷的凉，而是一种清凉的、像月光一样的凉。他的皮肤是热的，滚烫的，像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凉的那边变暖了，热的那边得到了释放，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月光下，她的身体一览无余。她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有月光，有整个古墓。她伸出手，也解开了他的衣带。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堆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谁的。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石床上。她的长发散在干草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铺在金色的绸布上。月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幅画，每一笔都是上天精心勾勒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杨过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带着淡淡的清甜。他的舌头顶开她的唇齿，探了进去。她笨拙地回应着，舌头和他的交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水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胛到腰际，从腰际到臀线，从臀线到大腿。她的大腿内侧有一小块特别柔软的皮肤，他的手指碰到那里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嘴里溢出了一声音调很高的、压抑不住的呻吟。
“过儿……”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今晚，不要停。”
杨过没有停。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滑到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脖颈，滑到她的锁骨。她在他的唇下颤抖着，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紧紧抓着，指甲轻轻地刮着他的头皮。每一次他吻到她的敏感处，她的手指就会收紧一分，呼吸就会急促一分，呻吟就会高一分。
他一路向下，吻过她的胸口，吻过她的腰腹，吻过那个最隐秘的地方。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极长的、压抑不住的呻吟，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是无数个她在同时呻吟。她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干草，指节泛白，指甲把干草掐出了深深的痕迹。她的头往后仰，露出白皙的脖颈，像一只引颈高歌的天鹅。
杨过抬起头，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的脸潮红一片，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有水光，有欲望，有他，只有他。她的嘴唇微张，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俯下身，进入了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声音。她的声音是尖锐的、带着颤意的、像是被人从灵魂深处唤醒的惊呼。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带着喘息的、像是一头野兽终于找到了它的伴侣。两个人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他的手撑在她头的两侧，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月光在墙上跳动着，照在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上，那影子忽长忽短，忽大忽小，像是两个灵魂在月光下跳舞。
杨过开始动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克制。以前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怕她受不了。今晚不一样。今晚她知道他要走了，今晚她要他不要停。所以他不再克制，他把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所有的欲望和力量都释放了出来。
石床在重压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原始的、野性的、只有两个人才能演奏的交响乐。杨过的内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下，经过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涌入小龙女的身体。她的内力立刻回应了，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汇、融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
一圈，两圈，三圈。每一次循环，气旋就扩大一分，旋转就快一分，力量就强一分。杨过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剧烈震颤，那些以前没有完全打通的细微支脉，在这一刻被两股合力撞得粉碎。他的丹田像一个无底洞，不断地吸纳着从她体内回流回来的真气，那些真气在他丹田里沉淀、压缩、提纯，变成更加精纯的内力。
小龙女的反应更加激烈。杨过的内力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一股灼热的、滚烫的力量从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炸开，沿着她的经脉一路狂奔，所过之处，所有的瓶颈都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她的内力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疯狂运转，快到她根本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被这股力量重新锻造。
月光下，她的身体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从胸口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整个人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桃花，从里到外都在发光。她的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从她的身体里透出来，把周围的黑暗都照亮了。
那一夜，杨过要了她很多次。不是一次，不是两次，而是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竭，直到内力在体内再也运转不动，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欢愉。每一次结束后，两个人躺在干草上喘气，汗水浸湿了被褥，浸湿了干草，浸湿了两个人的身体。但过不了多久，杨过的手又会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嘴唇又会贴上她的皮肤，她的身体又会开始颤抖，又会开始回应。
“过儿……够了……”小龙女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够了吗？”
小龙女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有整个古墓，有他们共同度过的一年时光。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不够。再来。”
杨过低吼一声，又把她压在了身下。
不知是第几次之后，杨过感觉自己的丹田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剧烈的、像是被人从内部打开了一扇门的震颤。他的丹田在那一瞬间扩容了数倍，内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填满了每一个角落。他的经脉也在那一瞬间全部打通了，任督二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每一条都畅通无阻，内力在其中奔涌，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他的感知力也在那一瞬间突破了原来的极限，从方圆两三百丈扩张到了方圆千丈。他能感觉到整座终南山，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只鸟，每一只虫，都清晰得像用眼睛看到的。
混沌体质，第二层。开了。
杨过睁开眼，看到小龙女也睁开了眼。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他，有整个世界。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发着光，不是比喻，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光。皮肤底下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从她的身体里透出来，把整个石室都照亮了。她的武功，在这一夜之间，也突破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过儿，你的体质……突破了？”小龙女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第二层。”
小龙女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内力也突破了。”
杨过握住她的手。“感觉到了。你的内力在我体内留下的痕迹，比以前更深了。”
两个人并肩躺在石床上，手还握在一起。月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小龙女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心跳也慢了下来。她侧过身，面朝杨过，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泪痕，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过儿，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你还会回来吗？”
“会。”杨过握紧她的手，“等你数完天上的星星。”
小龙女抬起头，看着石壁缝隙里的天空。星星已经快没了，天快亮了。
“我数不完。”她说，“所以你要回来。”
杨过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会回来的。”
天亮了。晨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把石室染成了青灰色。杨过坐起来，开始穿衣服。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件都穿得很仔细，像是在拖延时间。小龙女也坐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帮他整理衣领，把他翘起来的衣角按下去。
“过儿，你把这个带上。”小龙女从枕边拿起一块白色的绢帕，递给杨过。绢帕上绣着一朵白色的梨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你什么时候绣的？”杨过接过绢帕，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有她身上的味道，清淡的，冷冷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你睡着的时候。”小龙女的声音很轻，“不好看，但你先拿着。”
杨过把绢帕折好，贴身放在胸口。“好看。比什么都好看。”
两人走出石室，穿过墓道，来到古墓门口。晨风涌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升起来，把整座终南山染成了金色。杨过转过身，看着小龙女。她站在墓道口，一身白衣，长发如瀑，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发抖。
“龙儿，等我。”
“等你。”
杨过转身，走出了古墓。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转过身。小龙女还站在墓道口，看着他的背影。晨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没有伸手去拢，就那么让风吹着。
杨过深吸一口气，走到古墓门前的机关处，伸手按下了断龙石的机关。
轰隆隆——巨石从门楣上缓缓落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石门一寸一寸地关闭，墓道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杨过站在门外，看着小龙女的脸在石门后越来越窄，越来越模糊。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他没有听到，但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等你”。
巨石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古墓的门关上了。
杨过站在门外，看着那扇永远关上的石门，看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白色的绢帕，贴在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龙儿，等我。”
他转身，走下了山。晨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松涛声一阵一阵地涌来，像是在为他送行。杨过走在山路上，没有回头。他知道，即使回头，也看不到她了。石门已经关上，古墓已经封死。她要等他回来，才会打开。
他走下山，走进了晨雾里。身后的终南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地平线上一道淡淡的青色。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