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年。
杨过在古墓里住了一年有余。一年,三百多个日夜,足够让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依赖,从依赖到再也分不开。古墓里的长明灯还是那几盏,墓道还是那些墓道,石室还是那些石室,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杨过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每次走进古墓,心里都会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安心感,像是在外面飘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一年的时间,两个人的武功都脱胎换骨。玉女心经早已大成,全真剑法炉火纯青,九阴真经融会贯通,欧阳锋的逆行法门也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杨过的内力深不可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强。小龙女的内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清冷中带着温热,阴柔中透着阳刚,刚柔并济,阴阳相生。每次两人双修,内力在体内流转一个大周天,她的经脉就被拓宽一分,丹田就被扩容一分,武功就精进一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半年下来,她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过了半年前的李莫愁。
但变化最大的不是武功。
杨过第一次注意到小龙女的变化,是半年后的一个清晨。那天她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坐在古墓门口的石头上晒太阳。晨光从东边涌过来,照在她脸上,杨过端着早饭从墓道里走出来,看到她的那一刻,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她坐在那里,一袭白衣,长发如瀑,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皮肤白得像雪,但不是那种苍白,而是一种温润的、像羊脂玉一样的白,透着从内而外的淡淡光泽。眉毛弯弯的,不描而黛,像远山的一抹青痕。眼睛亮亮的,不点而漆,像深潭里的两颗黑宝石。睫毛又长又翘,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不施脂粉却比任何胭脂都要好看。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湿的时候像一匹黑色的缎子,干了之后像瀑布一样垂到腰间。风一吹,发丝飘起来,拂过她的脸颊,那画面美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
杨过站在那里,看得呆了。
“过儿,怎么了?”小龙女抬起头,看着他。
“没什么。”杨过走过去,把碗放在她旁边,在她身边坐下,“龙儿,你刚才坐在那里,我以为是仙女下凡了。”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杨过看到了。她已经学会了笑,虽然笑的时候只是嘴角微微翘一下,但那一点点弧度,足够让杨过的心跳快上半拍。
“又在胡说。”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杨过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头喝粥时垂下来的几缕头发,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知道她的变化是谁给的。每一次双修,每一次阴阳交融,她的体质就在被他的阳气滋养,她的经脉就在被他的内力冲刷,她的容颜就在被那股力量一点一点地重塑。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两个人共同的造化。她愿意,他也愿意。两个愿意加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她。
半年里,两个人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双修一次。有时候是在练功之后,有时候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候不需要理由,只是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就知道今晚该做什么了。
每一次双修,都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对话。杨过的阳气像一团温和的火,进入小龙女的身体后,把她体内积攒了十几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驱散。她的经脉从冰冷变得温热,她的内力从死板变得灵动,她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
那天夜里,两人又双修了一次。月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银白色的光斑。石室里只有两个人,一张石床,一盏将灭未灭的长明灯。杨过把灯吹灭了,月光成了唯一的亮源。
他们面对面坐着,膝盖相触。杨过伸出手,轻轻解开了她的衣带。外衣滑落,中衣滑落,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亵衣。月光透过那层薄纱,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锁骨精致如蝶翼,肩线流畅如远山,腰肢纤细如柳枝,每一处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她没有躲,也没有挡,就那么坐在那里,任由月光照在身上,任由他的目光落在身上。
“龙儿,你真美。”杨过的声音有些发涩。
小龙女没有说话。她伸出手,也解开了他的衣带。两个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堆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谁的。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和心跳的声音。
杨过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颤了一下。她的皮肤是凉的,但不是冰冷的凉,而是一种清凉的、像玉石一样的凉。他的皮肤是热的,滚烫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凉的那边变暖了,热的那边降温了,变成了一种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带着淡淡的清甜。他的舌头顶开她的唇齿,探了进去。她笨拙地回应着,舌头和他的交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水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和他的一样快。
杨过的手在她的背上缓缓游走,从肩胛到腰际,从腰际到臀线。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像上好的丝绸,摸上去没有一点瑕疵。他的手指所到之处,她的皮肤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像是一朵正在慢慢绽放的花。他的手停在她的腰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腰侧柔软的皮肤。她的身体颤了一下,嘴里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住的嘤咛。
“过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不要停。”
杨过没有停。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臀,从她的臀滑到她的大腿。她的腿很直很长,皮肤紧致光滑,摸上去像是一匹被反复捶打过的绸缎。她的大腿内侧有一小块特别柔软的皮肤,他的手指碰到那里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双手攥住了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疼吗?”杨过问。
“不疼。”小龙女的声音很轻,“就是……说不出的感觉。”
“什么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冲出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燃烧着的、压抑了很久的、终于不再压抑的东西,“过儿,我想让它冲出来。”
杨过把她放倒在石床上。她的长发散在干草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铺在金色的绸布上。月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像一尊活过来的玉雕。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张,呼吸急促。她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来,滑过她的胸口,滑过她的腰腹,滑到了那个最隐秘的地方。
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呻吟。她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干草,指节泛白。她的头往后仰,露出白皙的脖颈,像一只引颈高歌的天鹅。
杨过俯下身,吻住了她的脖颈。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颈动脉在皮肤下跳动,一下一下的,又快又有力。他的舌尖在她的颈侧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紧紧抓着。
“过儿……过儿……”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杨过抬起头,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的脸潮红一片,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有水光,有欲望,有他,只有他。
他俯下身,进入了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声音。她的声音是压抑的、带着颤意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轻呼。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带着喘息的、像是一头野兽终于找到了它的伴侣。两个人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他的手撑在她头的两侧,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两个人裹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中。
杨过开始动了。一开始很慢,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确认。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咬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眉头松开了,嘴唇也松开了,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又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一只猫在夜里叫春,又像是一支笛子在远处吹着一首哀婉的曲子。
杨过的内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下,经过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涌入小龙女的身体。她的内力立刻回应了,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汇、融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气旋从她的丹田出发,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然后带着她的内力流回他的体内。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一圈比一圈快,一圈比一圈深。每一次循环,杨过就感觉自己的内力被纯化了一分,经脉被拓宽了一分,丹田被扩容了一分。
小龙女的反应更加激烈。杨过的内力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一股灼热的、滚烫的力量从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炸开,沿着她的经脉一路狂奔,所过之处,所有的瓶颈都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她的内力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疯狂运转,快到她根本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被这股力量重新锻造。
月光下,她的身体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从胸口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整个人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桃花,从里到外都在发光。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微张,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呻吟。她的头发散在干草上,随着身体的律动轻轻晃动,像黑色的波浪。她的手从干草上移到杨过的背上,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杨过低吼一声,加快了速度。石床在重压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原始的、野性的、只有两个人才能演奏的交响乐。月光在墙上跳动着,照在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上,那影子忽长忽短,忽大忽小,像是两个灵魂在月光下跳舞。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静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湿了干草,浸湿了被褥,浸湿了两个人的身体。杨过的手还握着小龙女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那股熟悉的温热还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动,虽然比刚才慢了很多,但没有停。它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把两个人的身体连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小龙女侧过身,面朝杨过。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汗,有泪,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满足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表情。她的皮肤比双修前更好了,白里透红,晶莹剔透,像是被水洗过的玉。她的眼睛比双修前更亮了,里面有光,有他,有全世界。
“过儿。”
“嗯。”
“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内力又强了。”
杨过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感觉到了。你的内力在我体内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深了。每次双修之后,那股凉意会在我体内停留好几天。不是冷,是凉。像夏天喝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舒服得很。”
小龙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的热气也会在我体内停留好几天。暖暖的,像冬天抱着一个手炉。以前我手脚都是凉的,现在不会了。现在我的手是热的,脚也是热的。”
杨过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那就好。”
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杨过搂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她的心跳很慢,很稳,和他的心跳慢慢同步,最后变成了同一个频率。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了中天,银白色的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第二天,杨过决定带小龙女去山下的集镇走走。她在古墓里住了一年多,除了练功和双修,几乎没有出过古墓。杨过觉得她该出去看看了,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活生生的人,看看阳光下的花和树。
“龙儿,今天带你去山下的集镇逛逛。”杨过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小龙女从石床上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眼神还有些迷离。“山下?”
“嗯。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今天有集市,很热闹。”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好。”
她站起来,走进石室,换了一身衣裳。不是那件白色的褙子,而是一件淡青色的——杨过上次从山下给她带回来的。她穿上之后,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淡雅,清冷,美得不染尘埃。杨过看着她从墓道里走出来,心跳又快了几拍。她平时穿白衣已经够好看了,穿上这件淡青色的衣裳,更是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两人出了古墓,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小龙女很少走山路,步子有些不稳,杨过伸出手,牵着她。她的手很软,掌心有薄薄的茧,但掌心的温度是温热的——这是双修带来的变化,她的手不再凉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山下的集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今天有集市,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针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小龙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她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停地扫过两边的摊位,像是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街上的人也开始注意到她了。
先是几个人停下来看,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来。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女子,长发如瀑,肤白如雪,眉目如画,走在这条灰扑扑的街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落在了凡间。卖菜的忘了吆喝,打铁的停了锤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龙女身上,有惊艳,有呆滞,有不可置信。
“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
“没见过啊,不是咱们镇上的吧?”
“你看看那皮肤,白得跟雪一样,怎么养出来的?”
杨过听着那些窃窃私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喜欢那些人看小龙女的眼神,他握紧了她的手,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个卖布的摊子前,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家丁走了过来。那人二十出头,油头粉面,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他看到小龙女,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位姑娘,在下姓王,是本镇王员外的公子。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王公子拦在路中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龙女的脸。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冷。
“姑娘别误会,在下没有恶意。只是见姑娘容貌出众,气质非凡,心生仰慕,想结交一番。”王公子的笑容更大了,“姑娘若是有空,不妨到在下府上坐坐。家父是本镇首富,府上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有。”
杨过上前一步,挡在小龙女面前。“让开。”
王公子上下打量了杨过一眼,见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嘴角翘了起来。“这位兄台,你是她的什么人?”
“她男人。”
王公子的脸色变了一下。“小子,本公子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你识相的话,把她留下,自己走。”
杨过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配。”
王公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给我上!”
几个家丁冲了上来。杨过没有拔剑,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内力外放,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几个家丁冲到近前,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纷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王公子吓得转身就跑。
杨过没有追。他转过身,看着小龙女。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握着他的,握得很紧。
“龙儿,没事了。”
“我知道。”小龙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杨过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离开了集镇。
回到古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两人并肩坐在古墓外的山坡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小龙女靠在杨过的肩膀上,长发被风吹起来,扫在他的脸上。
“过儿。”
“嗯。”
“以后,我们还去。”
“不怕那些人看你了?”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怕。但你在,就不怕了。”
杨过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好。以后还去。”
夕阳沉下去了。月亮升起来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那股熟悉的温热在两人之间来回流动。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