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吧，你的段子比符咒还难听。”林梓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脚下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叶青华身边挪了两步，挡住了他身后那面开始渗出黑色粘液的石墙，“前面不对劲。那颗球体后面，有东西在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叶青华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指尖蘸了点唾沫——这是他的习惯，没钱买朱砂时就用这个代替，虽然味道有点咸，但胜在方便。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虚画几笔，一道微弱的红光顺着他的指尖窜向那张黄纸。
随着一声低喝，林梓桐率先冲了出去。她手中的符文枪械“哒哒哒”连射三发，子弹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直接穿透了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精准地击中了几个正在扭曲变形的黑影。
那些黑影发出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刺耳声响，瞬间消散成黑烟。
“幻象，全是假的。”叶青华跟在她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梓桐，你看左边那扇门，是不是刚才还在右边？”
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的光圈快速扫过四周：“空间折叠。我们在绕圈子。这地方是个迷宫，而且是个活着的迷宫。”
话音未落，周围的墙壁突然开始蠕动，无数张人脸从石缝里探出头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甚至在做鬼脸。
“哟，这届居民挺活泼啊。”叶青华吐槽道，一边灵活地侧身躲过一张试图咬他耳朵的鬼脸，“老周要是看见这一幕，估计得把眼镜都吓掉，然后说这是‘非典型性情绪共振’。”
“闭嘴，专心点。”林梓桐一枪托砸在那张笑得最狰狞的脸上，那脸瞬间碎成一堆黑色的粉末，“这里不是妖域，也不是普通的灵界。这里是‘空中阁’的废弃区，专门用来关押那些‘想太多’的怨念。”
“想太多？”叶青华挑眉，“那咱们俩岂不是要被封在这里当标本？我这人平时想得少，除了吃饭睡觉和怎么坑老周的经费，脑子里基本一片空白。”
“你那是脑子缺根弦，不叫想得少。”林梓桐白了他一眼，随即脸色一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脑子空白啊。”叶青华一脸无辜。
“不对。”林梓桐猛地转头盯着叶青华，右眼的光芒变得刺眼，“你的通幽瞳在这里失效了，但你刚才却能看穿那些幻象。还有，你身上那股‘血引’的味道，竟然压制住了这里的负面情绪。这不是巧合。”
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就发现，每当他动用那以血为引的符咒术时，周围那些恶念就会像退潮一样暂时平息。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是因为746局给的装备太先进。
“梓桐，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叶青华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说不定是我今天早饭吃得太饱，阳气足呢？”
“少来这套。”林梓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你的能力在这里是个变数。刚才那颗球体里的颜色变了，从浑浊的黑色变成了诡异的金色。它在试探你。”
“试探我？”叶青华苦笑，“我又不是金主爸爸，它试探我干嘛？”
“因为它觉得你是个麻烦。”林梓桐松开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看来，我们得换个姿势走了。既然正面硬刚不行，那就只能……”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众人发现，原本高耸的天花板正在缓缓下降，而在那层层叠叠的阴影中，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楼阁。那座楼阁由无数破碎的镜面拼凑而成，每一块镜子里都映照出不同的场景：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大笑，有人在绝望地嘶吼。
“空中阁？”叶青华抬头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楼阁，“这就是传说中的‘镜花水月’？听起来挺文艺的，就是有点费命。”
“别废话了，跳上去。”林梓桐二话不说，身形一跃，手中符文枪射出几道光束，在空中搭建起一条临时的通道。
叶青华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上。他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林梓桐身边，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梓桐，你这身手，不去参加奥运会可惜了。”
“去你的。”林梓桐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敢摔下去，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那些鬼脸。”
“行行行，您最大。”叶青华嘟囔着，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两人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脚下的镜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身份暴露了！”林梓桐惊呼一声，一把将叶青华推开。
下一秒，他们脚下的镜面瞬间碎裂，无数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死死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妈的，这就暴露了？”叶青华骂了一句，反手就是一张符咒拍在一只手上，“什么破地方，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就动手动脚！”
“不是暴露，是‘共鸣’。”林梓桐一边用力挣脱，一边喊道，“你的血味太重了，这些镜子感应到了！快想办法！”
叶青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的血，那我就给你们加点料！”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符纸上，大喝一声：“定！”
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将那些伸出的手全部震飞。
“走吧，趁现在还没被拆成碎片。”林梓桐拉着叶青华，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座悬浮的楼阁。
楼阁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与外面的阴森恐怖格格不入。
“这味道……”叶青华吸了吸鼻子，“有点像老周泡的茶。”
“别想多了，那是假象。”林梓桐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有诈。”
两人刚踏进大门，身后的镜面楼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白色大厅。
“欢迎来到‘静默’的核心。”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叶青华和林梓桐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是谁不重要。”声音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通过这场测试。”
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却找不到具体的声源。四周白得刺眼，像是一大块被洗得发白的旧布，连影子都被这光线吞噬得干干净净。
叶青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黄纸，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纹理，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他侧过头，发现林梓桐正警惕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右眼的红色光圈虽然还在闪烁，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努力适应某种新的规则。
“测试？”叶青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测？是比谁先饿死，还是比谁能在这一片白光里憋笑憋出内伤？”
“闭嘴。”林梓桐低喝一声，左手依然扣在枪柄上，右手却悄悄伸向腰间的另一枚弹夹，“别说话，你的声音在这里会被放大十倍。刚才那句‘测试’，我听见回声了，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是从……脚下。”
叶青华低头一看。原本纯白无瑕的地面，此刻竟然浮现出淡淡的涟漪。那不是水波，而是一圈圈向外扩散的黑色墨迹，像是有人打翻了砚台，又像是某种无形的波纹正在苏醒。
